趙明啟和吳霜同時抬頭看她。
“秦總，這——”
“審批流程我來簽。”她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(fā)，“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她終于看向我。
那雙眼睛很冷，冷到讓我想起五年前她最后跟我說話時的樣子。
“十八個月。如果《破曉》的成績不達預期——”
“星耀互動，就地解散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沒猶豫。
“如果達到了呢？”
她拿起桌上的包：“那是你的本事。”
說完，她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。
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趙明啟和吳霜對視了一眼，各自沉默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，看著她離開的方向。
五千萬一分沒砍。
她甚至沒讓我再多說一句。
就好像，她從一開始就打算批這筆錢。
來開這個會，只是走個流程而已。
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？
她對星耀，對《破曉》，對我——
到底是什么態(tài)度？
手機震了一下。
方旭的消息到了。
“查到了。你晚上有空嗎？通電話。”
第八章
晚上八點，方旭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。
“景恒，你這個孫德勝，水可深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跟天盛互娛的運營總監(jiān)叫韓志遠，兩個人是老鄉(xiāng)，關系非同一般。我挖到他們半年前在一家私人會所吃飯的記錄，同桌還有天盛的CEO楊鴻飛。”
“半年前？”
“沒錯。也就是說，陳浩宇跳槽這件事，至少半年前就開始謀劃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半年前，星耀的前任總經(jīng)理剛離職。
也就是說，趁著群龍無首的空檔，孫德勝就已經(jīng)開始跟天盛暗通款曲了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韓志遠上個月在一個私人飯局上喝多了，跟人吹牛，說天盛很快就能拿到《破曉》的核心技術方案。原話是——那邊有自己人。”
自己人。
劉成的臉在我腦海里閃了一下。
“方旭，能不能搞到他們之間的通訊記錄或者錄音？”
“正在想辦法。韓志遠這人嘴不嚴，應該不難搞。給我一周時間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方旭頓了一下，突然壓低了聲音，“對了，還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讓我查天盛最近的動向。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——天盛去年底拿了一筆八千萬的投資，投資方是一家叫遠山資本的公司。”
“遠山資本？沒聽過。”
“正常，這家公司很低調(diào)。但我查了工商信息，它的實控人叫秦遠山。”
我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秦遠山。
秦知寧的父親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****，錯不了。景恒——秦知寧她爸，投了天盛互娛。這事兒你知道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方旭又問了一遍：“景恒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的聲音很平，但攥著手機的指節(jié)已經(jīng)發(fā)白了。
秦知寧的父親投資了天盛。
天盛在挖星耀的人、偷星耀的技術。
而星耀，是秦知寧自家集團的子公司。
這是什么操作？
父親投資競爭對手，來搞女兒的公司？
還是說，秦知寧根本不知道這件事？
又或者——
“方旭，幫我再查一樣東西。”
“秦遠山跟秦知寧現(xiàn)在的關系怎么樣？”
方旭沉吟了一下：“這個難度大了。秦家的事情很私密，外面能查到的不多。但我聽說過一些傳言——”
“什么傳言？”
“說秦知寧跟她父親鬧翻了。具體什么原因不清楚，但從前年開始，秦遠山就退出了知寧科技的董事會。兩個人據(jù)說已經(jīng)兩年多沒見面了。”
兩年多沒見面。
兩年前，小北應該三歲左右。
秦知寧成了單親媽媽，同時跟父親決裂。
這之間有沒有關聯(lián)？
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“方旭，你幫了大忙。錄音的事抓緊，我等你消息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臉埋進手掌里。
事情越挖越深。
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副總賣公司的簡單案子，現(xiàn)在牽出了天盛，牽出了秦遠山，甚至可能牽出五年前那場分手的真相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個藍色機器人玩具。
拇指擦過“小北”兩個字。
不管這盤棋有多大，我都得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因為這盤棋的終點，不只是救星耀。
是搞清楚，我這五年，到底被蒙在了什么鼓里。
第九章
拿下五千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