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“我想。”
這兩個字脫口而出，快得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。馮雅茹的眼淚再次涌出來，她一把抓住趙誠的衣袖：“趙誠，我想嫁給你。我做夢都想。”
“那好。”趙誠抬手，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，動作很輕，“馮雅茹，我趙誠愛的是你這個人。你的過去我沒趕上，但你的未來，我來守。”
他在心里補了一句沒說出口的話：那個男人是誰，我不問，是因為我怕……
第二章 無形的墻
婚禮很完美。
南湖市最好的酒店，三百位賓客，滿場的白玫瑰和香檳色繡球花。馮雅茹挽著趙誠的手走過紅毯的時候，幸福得像一幅畫。
只有趙誠知道，那只挽著他的手，冰涼徹骨。
婚后第一天，趙誠起了個大早。
客廳里，三歲的馮思宸正坐在地毯上搭積木。小家伙穿著一件恐龍連體睡衣，圓乎乎的臉蛋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看到趙誠出來，立刻舉起一塊紅色的積木：“叔叔！看！”
趙誠頓了一下。
叔叔。
他走過去蹲下身，接過那塊積木，笑了笑：“搭的是什么？”
“城堡！媽媽說要住城堡！”馮思宸奶聲奶氣地說著，又把一塊藍色的積木塞到趙誠手里，“叔叔幫！”
趙誠心里涌上一股酸澀。
按照道理，這孩子現在應該叫他“爸爸”。可馮雅茹一直讓孩子叫他“叔叔”，說怕孩子叫不慣，慢慢來。
他當時覺得合理。
現在想想，大概是不想讓他跟這孩子產生太深的羈絆，因為真相一旦揭穿，斷起來會更痛。
“好，叔叔幫你。”
趙誠一塊一塊地搭著積木，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馮思宸的臉上。
眉眼、鼻梁、下頜線……
他曾經覺得自己想多了。可現在知道了真相之后……
孩子到底像誰？
趙誠盯著馮思宸的側臉看了很久。小家伙正全神貫注地找一塊合適的積木，微微抿著嘴，下頜線繃出一條小小的弧度。趙誠心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，這道下頜線的弧度，好像在哪見過。他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比對，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不可能。他在心里否定了自己。趙誠，你瞎想什么呢？
但這念頭像根針，扎進去了就拔不出來。
馮雅茹從臥室出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趙誠穿著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正認真地跟兒子搭積木。晨光打在他側臉上，線條溫潤得像一幅素描。
她的眼眶一熱，別過頭去。
“雅茹。”趙誠頭也沒抬。
“嗯？”
“以后不用讓思宸叫我叔叔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淡，“既然我是你的丈夫，他就是我的孩子。讓他叫我……什么都可以。”
馮雅茹愣住了。
她回過頭，看到趙誠正好搭完最后一塊積木，馮思宸興奮地拍著手：“好漂亮！叔叔好厲害！”
趙誠笑了笑，揉了揉孩子的腦袋。
那個笑容很溫暖，但馮雅茹卻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在隱隱作痛。因為他笑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光。
那道光，在婚禮前夜，滅了。
此刻，把臉埋在枕頭里的白玲玲正回想著一件往事。
那是兩年前，馮雅茹的公司剛接下第一個大單，三人一起去路邊攤慶祝。深秋的雨來得又急又冷，趙誠很自然地把外套脫下來，披在馮雅茹身上，然后轉身問她：“玲玲，你冷嗎？要不我們換個避風的地方？”
她笑著說不用。但就在那個瞬間，她看見趙誠在桌下輕輕握住了馮雅茹的手，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捂著，動作那么自然。而他看向馮雅茹的眼神，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，像守著一團易滅的燭火，小心翼翼，又無比虔誠。
那一刻，白玲玲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，但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她知道自己這輩子，都不可能從趙誠那里得到那樣的眼神。
憑什么？她馮雅茹不過是命好，投胎到了馮家。除了家世，自己哪點不如她？
一顆特別的種子，就在那個雨夜，被種下了。
一通電話就和雅茹聊了很久，直到趙誠做好早餐才打斷了閨蜜間的電話粥。
婚后的日子表面上過得平靜，但趙誠心里那根刺，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消失。
它反而在暗中越長越粗。
馮振業是最先察覺到這道裂痕的人。
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