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行當里的規矩，我這個新人一條都不懂。
林姐折騰了我整整一個下午，先是手把手教我怎么站、怎么走、怎么說話。什么時候該微笑、什么時候該沉默、什么時候遞名片要用雙手——全是我從沒想過的事。
然后是談吐。
“有些話你這輩子都不能在客戶面前說。”
她把一張單子拍在桌上。我掃了一眼，足足二十條。
接著她又教我怎么讓人放松，怎么讓人覺得被重視，怎么在不著痕跡之間讓對方把心里話全說出來。
教得很細。
細到我這個從沒進過高檔場合的人，坐在那兒聽了兩小時，后背一直沒干過。
最后她讓人給我收拾了一番，換了身衣服，做了個造型。我對著鏡子看了半天，差點沒認出自己。
鏡子里那個人，襯衫筆挺，頭發服帖，站姿比我平時直了一截。
像個人物。
我想，這就是錢的力量吧。
窮的時候你是你，有錢幫你包裝的時候你就是另一個人。
林姐看了我一眼，難得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跟我走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，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兒，也沒問。反正我已經跟了她一整天，這會兒再迷糊也不差這最后一程。
我守了二十四年，眼看今天可能就要交代了，心跳有點不對。
說不緊張是假的。
我們到的地方，我沒想到。
一棟寫字樓，看起來普普通通，跟周圍那些商業樓沒什么兩樣。但進了大廳，就能感覺出不一樣——安靜，冷，服務臺后面的女孩笑容職業又精準，地板反光能照出人影。
不是普通地方。
林姐徑直往里走，前臺女孩站起來叫了一聲“林總”，語氣里帶著兩分謹慎。
林姐沒搭理她，帶我上了電梯。
22層。
走廊盡頭，一扇門。
門牌很素，只有兩個字。
“攬月。”
我念出來，覺得這名字跟這棟樓的調性對不上，反倒有點意思。
林姐在門口停下，轉頭看我。
“進去之后，她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接的話別接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別盯著人家看。”
我說知道了。
門打開的時候，屋里沒人。
一張長會議桌，幾把椅子，靠窗擺了一組沙發。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輪廓，下午的光斜進來，把地板切成兩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林姐讓我坐，然后自己在一旁站定，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。
沉默了大概三分鐘。
門再次被推開。
走進來一個女人。
深色的半身裙，白襯衫，頭發往后攏著，一根發簪壓住，沒有多余的裝飾。
但任何人進那個門，看見她的第一眼，都會停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多艷，恰恰相反，她素凈，甚至有些冷。
但那種冷本身就是一種氣。
我在心里估了一秒，這人不簡單。
她在我對面坐下，沒有寒暄，翻開一個薄薄的文件夾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林姐給我找的人？”
聲音不高，但清楚。
林姐在旁邊應了聲，“對，蘇總，這是陳晟。”
蘇總。
我記住了這兩個字。

蘇晴把那個文件夾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看一下。”
我低頭。一份合約，兩頁紙，字不多，但每一條都寫得很死。
服務期限：三個月。
每周出席次數：不少于兩次。
保密條款：永久有效。
違約金：五十萬。
我手沒抖，但翻到最后那行數字的時候，停了一秒。
五十萬。
夠我在老家買一套房，還能剩點零頭。
“有什么問題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她把文件夾收回去，手指壓在上面，又看了我一眼。這次看得久一點，像是在核對什么。
“林姐說你沒做過這行。”
“對。”
“為什么接這個單子？”
我想了一秒，沒有撒謊。
“錢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然后說，“還行，沒跟我說什么別的理由。”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夸，但她像是滿意了，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張紙，推給我。
“這是你需要背的東西。我出入的圈子里，有幾個人你必須認識，見面怎么稱呼、怎么打招呼，上面都寫了。”
我接過來看。
十二個名字，旁邊配了照片，下面是一兩句話的備注。
有地產的，有金融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