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二。開學前兩周，被我媽取走了，給弟弟報補習班。我是貸款上的大學，畢業后自己還了三年。”
“知意……”
“這十二年，我給家里的錢，您知道有多少嗎？”
小姨搖搖頭。
“我算過。二十三萬。”
我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學費被挪走一萬二，我沒說什么。弟弟結婚要隨禮，我給了一萬。爸媽看病，前前后后八萬多。還有各種借款、周轉，零零碎碎十三萬。十二年，二十三萬。”
我看著小姨。
“您問弟弟給過我多少錢嗎？”
小姨沒說話。
“零。一分錢都沒有。”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小姨坐在那里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半晌，她嘆了口氣。
“知意啊，我知道你委屈。但**就那么個人，你跟她計較不值得。你是姐姐，大度點，一家人過日子，別傷了和氣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說的這個“好”，不是答應，只是不想再解釋了。
解釋有什么用呢？
她們只看到弟弟的委屈，弟弟的需要，弟弟的前途。
我的委屈，沒人看見。
小姨又說了些別的話，我沒怎么聽進去。
她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知意，你從小就懂事。姨相信你，不會真的跟家里人鬧僵的，對吧？”
我沒回答。
她走了以后，我把那箱牛奶和蘋果放到一邊。
周遠舟來接我出院。看見那些東西，問我誰送的。
“我小姨。”
“要帶走嗎？”
我搖搖頭。“留給隔壁床吧。”
他沒再問。
開車回去的路上，他打開收音機，放著不知名的音樂。
“你家人，”他斟酌著說，“好像不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斷他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下去。
車窗外，城市的街景飛速后退。
我看著窗外，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小學的時候，學校開家長會。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。我等了一下午，沒等到人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我媽帶弟弟去醫院看感冒了。
感冒。
比我的家長會重要。
我從小就知道，在這個家里，我排在弟弟后面。
我以為長大了會好一些。
原來不會。
4.
回家休養了一周，我媽沒打過一個電話。
倒是弟弟來過一次。
不是來看我的。是來借錢的。
“姐，我有個項目，特別靠譜，就差一點啟動資金。你借我十萬，三個月就還你。”
我靠在沙發上，腿上還纏著繃帶。
“什么項目？”
“做餐飲，我跟朋友合伙。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