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阿禾醒過來的時候，腦子是懵的。

后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土墻上，疼。

她動了動，身下的草席發出“沙沙”的響聲，一股子霉味鉆進鼻子。

屋里黑，只有一扇小窗戶，透進點灰蒙蒙的光。

旁邊傳來一陣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又細又弱。

阿禾轉過頭。

床上躺著一個女人，臉蠟黃蠟黃的，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
這是這具身體的娘。

記憶跟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
她叫阿禾，今年十六。

家里有個爹，有個哥。

爹是個悶葫蘆，一天到晚不著家。

哥叫阿石頭，好吃懶做，還愛賭。

昨天，阿石頭賭輸了錢，回家要債，娘護著錢箱子，被他推了一把，頭撞在桌角，就起不來了。

沒錢請大夫。

阿禾坐起來，感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。

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瘦又小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

“奈何。”

她心里就這兩個字。

穿越了。

穿到一個比原來還慘的地方。

她爬下床，走到水缸邊。

缸里只有一層底。

她拿起瓢，舀了點水，送到床邊。

女人費力地撐起身子，喝了兩口，又躺了下去，喘著氣說：“阿禾，別管我……你……你快跑吧，等下你哥回來了……”阿禾沒說話，把瓢放回原處。

跑？

往哪兒跑？

這個家除了四面墻，啥也沒有。

她走到門口，拉開破木門。

外面是個小院子，地上全**屎。

院墻是土坯的，塌了一角。

阿石頭躺在屋檐下的竹床上，呼呼大睡，嘴里還流著哈喇子。

阿禾看著他，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
沒有恨，也沒有怨，就是空。

她轉身走出院子。

村子不大，土路，兩邊都是破房子。

空氣里有股燒柴火和牲口糞混合的味道。

她沿著路一直走，走到了村頭的小河邊。

河水不深，清可見底，水底的鵝卵石圓溜溜的。

她蹲下身，把手伸進水里。

涼。

她抓起一把沙子。

沙子很細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
石英砂。

她腦子里蹦出這個詞。

前世她在一家玻璃廠干過，知道這東西是玻璃的原料。

玻璃。

在這個年代，那可是跟金子一樣的東西。

她看著手里的沙子，又看了看遠處連綿的青山。

“行吧。”

她對自己說，“那就活吧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。

“既然來了，總不能就這么死了。”

2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