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剛蒙蒙亮,隔壁響起各種哭鬧怒罵聲。
“說,軍兒去哪了!”
“你不知道去哪,你是死人么?”
“肚子沒動靜,嘴巴也是死的么?
你個殺千刀的,男人不見了除了會哭,你還會個啥。”
……1我翻了個身,沒能再睡著。
隔壁宋軍消失了三年,先說是去打工,后面又傳跟女人跑了。
我沒空管她。
今天我的老公正要出喪。
二姑見我起床,端了碗雞蛋過來:“你三點剛睡下,這么早起來。”
我眼睛里都是血絲:“睡不下。”
二姑嘆了口氣:“那你多吃點,現在就剩你能主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婆婆早死,公公得知兒子死訊倒頭暈倒,現在還下不來床。
靈堂里檀香繚繞,我垂著眸。
“嫂子,叔說時間差不多,我該摔盆了。”
堂弟捧著瓦盆過來,小心翼翼說。
按照習俗,孝子要在出殯時摔碎瓦盆,但我前幾年接二連三的流產,沒能留下一個孩子。
我回過神:“摔吧。”
隔壁警笛響起,咒罵聲震天。
這邊鞭炮嗩吶齊鳴,哭聲如云。
“起棺 ——”六個抬棺人同時發力,棺材緩緩抬起,最壯的陳叔漲紅了臉:“邪門了,侄媳婦,你家宇航是吃了秤砣走的?”
“可能喪盡天良,遭的報應重了些。”
二姑立刻捂住我的嘴:“你傷心糊涂了……”陳叔立刻扭過頭:“再來兩個人!”
2送葬隊伍卡在了大門口。
**和在隔壁看熱鬧的鎮上居民攔在了巷子口。
兩個穿制服的**撥開人群:“前面堵住了,我們同事去疏散人群,可能需要等一等。”
老**拿著筆記本:“你是許暖花的鄰居?”
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。
“他們夫妻感情好么?”
“**同志,這是我們家新寡的媳婦。”
二姑把我擋在身后,孝**在她花白頭發上直晃,“她男人剛從醫院回來,****,您看這……”老**愣了一下,仔細打量著我的臉,收起筆記本:“看你不是很難過,我還以為是老人的喜喪。”
天氣越來越熱。
抬棺的叔叔伯伯喘氣聲越來越大。
我沉默了幾秒:“我也不知道我難過不難過。”
“他總打我。”
“公公和婆婆誰攔打誰。”
“我三次流產都是他害得。”
“欠了一**債。”
“我想離婚,他說要殺我全家。”
“但是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