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。
城市還半睡半醒,環衛工在掃落葉,早餐鋪亮起暖燈。
世界照常,只有我家死了一個人。
**開動的時候,我閉上眼。
弟弟林晚舟那張臉在眼前晃。
二十四歲,剛考上市級***,上個月還嚷嚷要跟我去**。
他說,姐,我請假你出錢,這事兒你可不能慫。
我笑他窮酸。
他說,姐你別看不起人,我手里也有秘密。
那時候我沒在意。
現在想起這句話,我后背發涼。
什么秘密？
03
九點零五分,車停穩。
老家這座小城,潮濕的風撲面而來。
林振山在出站口扒著欄桿。
半年沒見,他像被人在身上壓了兩塊磚,腰都直不起來。
"爸。"
他點點頭,接過我的箱子。
掌心粗得跟砂紙一樣。
"**在家。打了一針,睡著了。"
"弟弟呢？"
"***。后天就火化。"
"這么急？"
他沒看我。
"天熱,放不住。"
我盯著他后腦勺。
按老家規矩,人沒了至少停三天。
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。
車拐進熟悉的巷子,兩邊的梧桐瘋長。
小時候我跟弟弟在這條路上比著騎車。
他在前頭蹬,我在后頭追,笑聲能掀房頂。
現在那些聲音都成了空氣里的塵。
"爸,弟弟最后……有沒有受罪？"
林振山沉默了很久。
"醫生說,猝死是一瞬間的事。"
他聲音啞了一下。
但馬上又恢復成那種死氣沉沉的穩。
太穩了。
穩得不像一個剛死了兒子的父親。
04
家門口那棵老桂花樹落了一地。
蘇月蘭坐在門檻上,看見我,踉蹌著撲過來。
"晚書啊……晚書回來了……"
她在我懷里抖得像篩糠。
我抱住她瘦得硌人的肩。
街坊探頭探腦地看,眼神里全是同情。
巷口的孫阿婆拄著拐,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。
她跟我家做了三十年鄰居。
那張臉上的猶豫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欲言又止地搖搖頭,轉身回了屋。
進了門,客廳還是半年前的樣子。
茶幾上擺著果盤,電視柜上立著全家福。
照片里,弟弟摟著我笑得沒心沒肺。
林振山板著臉,蘇月蘭一臉慈祥。
那時候多好。
林振山倒了杯水推到我跟前。
水灑了兩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