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懟日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8月31日,屋內還裹著被窩里暖融融的慵懶睡意。“啊啊啊啊!”,衛衍還蜷在柔軟暖和的被窩里酣睡,就被老媽蘇女士毫不留情揪著耳朵,硬生生從被窩里給提溜了出來。“媽~~我的耳朵啊!疼死了!”,原地踮著腳直跳,一張帥氣的俊臉皺成了一團,滿是起床氣和委屈。,倚在房門口,沒好氣地瞅著自家賴床的兒子,抬手用鍋鏟輕輕敲了敲房門框。“你趕緊給我麻利點收拾,待會兒你那‘小媳婦兒’就要上門了,正好你們倆一塊兒去學校報到。”,語氣帶著打趣又認真叮囑:“明天就正式開學了,你倆剛好分在同一個班,在學校多照著點人家小姑娘,聽見沒?臭小子。”,眼皮都懶得抬,伸手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腦袋,重新癱回床上,悶悶的聲音從被窩里悶悶傳出來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,衛衍悶在里頭,還想借著這幾分慵懶再賴幾分鐘,可門外蘇女士的腳步聲沒走遠,緊接著就傳來廚房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,還有她略帶威脅的喊話:“我可跟你說,別想著再偷懶,人家小姑娘馬上就到家門口,你要是邋里邋遢地見人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,心里暗自腹誹,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啊,對那個“小媳婦兒”比對自己還好。
衛衍在被窩里撇了撇嘴,心里暗自腹誹,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啊,對那個“小媳婦兒”比對自己還好。
他口中蘇杭靜嘴里時常打趣的“小媳婦兒”,不是旁人,正是蘇杭靜閨蜜林霖的女兒——柘星晚。
小時候的柘星晚生得軟軟糯糯,眉眼秀氣乖巧,嘴又甜,見了長輩就甜甜地打招呼,一副惹人疼愛的模樣,鄰里街坊、兩邊親戚就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。
誰都以為她會一直這般軟萌溫順,沒人能料到,一晃十幾年過去,如今十七歲的柘星晚,早已褪去幼時的稚氣軟糯,成了班里出了名的高冷學霸。
平日里性子冷淡,少言少語,待人向來疏離安靜,和小時候那副黏人乖巧的小模樣判若兩人。
正想著,門外忽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,伴著少女清清淡淡的嗓音:“干媽,開門。”
廚房里正忙著盛早餐的蘇杭靜聽見聲音,手上忙著碗筷一時脫不開身,當即朝著客廳方向揚聲喊:“阿衍………衛衍,趕緊出來給晚晚開門!”
被窩里的衛衍聽見自家老**傳喚,瞬間沒了賴床的心思,只能認命地掀開被子,趿拉著拖鞋慢悠悠走到玄關。
抬手拉開門,門外站著的正是柘星晚。
衛衍手抓著門把手,靠著門框,挑眉戲謔地開口:“喲!這不是我的星晚妹妹來了嘛!”
衛衍那句“星晚妹妹”剛出口,就被柘星晚冷冷截住了話頭。
姑娘站在門口,逆著盛夏的晨光,一頭黑長直發隨意垂在肩側,藍白校服的外套,里面搭著白襯衫扎進高腰褲,襯得腰線又細又直。
五官像是被上帝拿尺子量過比例,眉骨高而利落,鼻梁如削,唇色偏淡,偏偏那雙眼睛又黑又沉,看人的時候像一潭不起波瀾的秋水。
——跟小時候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、見了誰都奶聲奶氣喊“哥哥姐姐”的軟糯團子,簡直判若兩人。
“瞎說什么呢。”
目光從衛衍身上平平掃過,語調不帶起伏,“我還比你大一個小時呢。”
衛衍張了張嘴,一時被噎得接不上話。
衛衍被噎了一下,衛衍一米八五低頭看著才一米六五的柘星晚心想:
就大一個小時,也好意思拿來說?但這話他沒敢出口——不是怕她,是怕他親媽蘇女士揍他。
他側身讓她進門,順手從鞋柜里抽出一雙新拖鞋。
柘星晚低頭看了一眼,沒說什么,默默換了鞋,動作干凈利落,連彎腰的弧度都透著一股“別跟我套近乎”的氣質。
蘇杭靜從廚房探出頭來,一看見柘星晚,臉上立刻綻開了花,鍋鏟往鍋里一擱,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,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,一把拉住柘星晚的手,上下打量:
“哎呀,晚晚來了!讓干媽看看——瘦了沒有?是不是學習太辛苦了?**也真是的,天天讓你泡在題海里,也不給你好好補補。”
柘星晚被蘇杭靜拉著,臉上那層薄冰終于裂開一條縫,嘴角微微彎了彎,聲音也軟了幾分:
“干媽,我沒有瘦,您別擔心。”
“還說沒瘦,這小臉尖的!”
蘇杭靜摸了摸她的頭發,轉頭對著還在門口撓頭的衛衍就是一嗓子,“衛衍!你看看人家晚晚,大夏天的都穿得整整齊齊的,你再看看你,頭發跟雞窩似的,趕緊去洗臉刷牙!書包收拾好了沒有?”
衛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的T恤和睡出來的一撮不安分翹起來的小頭發,默默轉身往衛生間走,嘴里小聲嘟囔: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蘇杭靜拉著柘星晚在沙發上坐下,又端出切好的水果,一邊忙活一邊絮叨:“晚晚,今天報到你們倆一個班,他要是敢欺負你,你回來告訴干媽,我收拾他。”
柘星晚接過水果叉,叉了一塊哈密瓜,慢慢嚼了兩口,然后面無表情地說:“干媽,他不會欺負我的。”
衛衍正叼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頭來看了柘星晚一眼,聽到這話,心里一暖——沒想到這小冰塊還幫他說話。
柘星晚接著說:“他打不過我。”
衛衍差點把牙膏沫咽下去。
蘇杭靜看著這一幕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前仰后合,拍著大腿道:“對對對,晚晚從小練跆拳道,這小子只有挨打的份兒!”
他在洗手臺那邊吐掉泡沫,嘀咕了一句:“小時候多可愛啊,長大了怎么跟個小冰山似的……”
“你說什么?”
客廳里傳來清冷的聲音。
衛衍嚇了一跳——他明明說的很小聲啊!
他**一口漱口水含含糊糊喊:“沒沒沒,我說今天天氣真好!”
…………
蘇杭靜看時間還早,端著兩碗南瓜粥出來。
:“晚晚來,先吃早飯,讓阿衍慢慢磨蹭。”
“謝謝干媽。”
柘星晚接過碗,聲音雖然清淡,但喊“干媽”的時候明顯柔和了半度。
蘇杭靜越看越喜歡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:“哎呀,晚晚真是太乖了,要不是你和阿衍都還小,兩個人又都沒這個意思,我真想把你騙到家里當兒媳婦。”
柘星晚低頭喝了一口粥,沒有接話。
衛衍正好擦著頭發走出來,聽到這話“嘖”了一聲:“媽,你當著人家的面說什么呢?”
“我說實話。”
蘇杭靜白了他一眼,轉頭又對柘星晚笑,“晚晚,到了學校幫干媽看著點這小子,別讓他惹事。”
柘星晚抬起眼睛看了衛衍一眼。那一眼很淡,像冬天早晨的薄霜。
“他要是惹事……”
她說,“我會假裝不認識他。”
衛衍:“……”
————
衛衍漱一臉不忿地坐到沙發另一頭,離柘星晚遠遠的,悶聲道:
“媽,你到底是誰親媽?”
蘇杭靜白他一眼:“我是真理的親媽。行了,你趕緊換衣服,吃完早飯跟晚晚一塊兒去學校。**那輛自行車,帶晚晚去。”
“憑什么我帶她?她自己不是有電動車嗎?”衛衍**。
柘星晚喝著南瓜粥又叉了一塊芒果,不緊不慢地說:“我車胎扎了。”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衛衍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總不能讓人家一個女孩子走路去學校吧——何況這個“人家”還是從小被**當成親閨女養大的柘星晚。
他認命地回屋換了件干凈的白色短袖,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頭發。
柘星晚坐在餐桌旁,她面前是南瓜粥,她正安安靜靜地喝著,長睫毛微微垂著,側臉線條清冷又好看。
衛衍坐她對面的位置,瞥了一眼,不得不承認——這丫頭確實長開了,小時候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、奶聲奶氣喊“阿衍哥哥”的軟團子,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副生人勿近的校花模樣。
吃完飯,蘇杭靜把兩人的書包都檢查了一遍,往衛衍車筐里塞了兩瓶水,又把一袋洗好的櫻桃塞進柘星晚包里,叮囑道:
“路上騎慢點,到學校先去看分班榜,要是找不著教室就給干媽打電話。”
衛衍推著自行車出了單元門,柘星晚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。他把車支好,左腳踩上踏板,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臺階上的柘星晚。
晨光正好打在她身上,把她冷白色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。
長發放下來,被風吹起幾縷,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衛衍愣了一秒,隨即移開目光,清了清嗓子,裝作不耐煩地拍了拍后座:“上來吧,星晚——姐。”
最后那個“姐”字咬得很重,明顯是故意的。
柘星晚背著書包坐上去,在他身后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然后她的手沒扶他腰,而是穩穩地抓住了后座邊緣的金屬架。
衛衍一蹬踏板,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匯入了夏天早晨的蟬鳴和光斑里。
風吹過來的時候,他隱約聽見身后飄來一句極輕的話。
“騎慢點,阿衍。”
不是“衛衍”,是“阿衍”。
像小時候那樣。
衛衍耳朵尖微微燙了一下,腳下卻不知不覺,真的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