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衡的臉色鐵青，嘴唇抿成一條死線，握著鑰匙的手背青筋亂跳。
這些數字，每一筆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啪啪扇在永安侯府的臉上，告訴他們這五年是怎么靠我一個女人養活的。
我念完最后一筆，合上賬冊，放回匣中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五年，總共二十七萬六千四百兩。這只是我填的虧空，還不算平日里打點人情、添置用度的零碎開銷?！?br>“賬目清楚，侯爺往后，自己看著辦吧?！?br>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經過林若柔身邊，她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，怯生生地說：“姐姐，保重?！?br>聲音又軟又糯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，和一絲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。
就在那洗得發白的素色袖口內側，藏著一枚極小的刺繡暗紋。
一朵纏繞著藤蔓的黑色鳶尾花。
北狄暗樁最高級別的身份標記。
我心里冷笑一聲：原來是你小子。
我沖她微微一笑，什么都沒說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我的丫鬟抱著我的小包袱，快步跟上。
出了侯府朱紅色的大門，外面陽光刺眼。
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，不知何時已停在門前的石獅子旁。
轎夫見我出來，立刻躬身行禮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大人?！?br>我點點頭，上了轎。
轎簾落下，隔絕了身后的一切。
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。
封皮上用蠅頭小楷寫著四個字——“侯府罪證”。
**02**
轎子一路穩得很，穿過朱雀大街，繞過幾條小巷，最終停在一處宮門前。
東華門，不是誰都能進的地方。
守門禁軍驗過腰牌，二話不說就放行了。
御書房里，龍涎香的味道又冷又靜。
****，元啟帝，正坐在書案后批閱奏折。
他聽到動靜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來了?！甭曇袈牪怀鱿才?。
我跪下，將那本《侯府罪證》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陛下，臣，幸不辱命。”
大太監李德全快步走下來，接過冊子，呈到御前。
元啟帝一頁一頁翻得很慢。
這上面，是我五年間搜集到的永安侯府通敵的所有鐵證。
哪一年，老侯爺跟北狄信使在哪兒接頭。
哪一封密信，藏在書房第幾格的暗層。
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