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臥室門，剛躺下。
門被推開了。
婆婆拎著一兜臟衣服走進來，直奔床尾的衣簍：
"林舒，臟衣服擱著干嘛？我拿去洗了。"
她翻衣簍的動作響得像在翻垃圾桶。
我忍著沒說話，指了指簍子讓她拿走。
剛閉上眼睛，門又開了。
她拿著抹布進來擦床頭柜，一邊擦一邊念叨：
"這屋灰撲撲的，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？"
我撐起身子：
"媽，這些我自己會弄，您別進來了，我真得睡了。"
她撇了撇嘴，退了出去。
我重新躺下，調了個鬧鐘。
門第三次開了。
這回她端著一碗熱牛奶，推門就說：
"熱了杯牛奶，趁熱喝了，你看你最近臉色多差。"
她往床頭一放，沒走，反而在床邊坐下來：
"我跟你說，你們診所這排班也太不講道理了，一個護士天天值夜班，身體不得搞壞了？明天你跟你們領導說說，換個白班。"
我努力壓著火：
"媽，排班不是我說了算的。您先出去，我真困了。"
"我還不是心疼你？你看你，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。"
她站起來，嘴里嘟囔著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又回頭：
"牛奶別剩，喝完把杯子放廚房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半個字都不想說了。
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剛有了睡意。
客廳傳來洗衣機啟動的轟鳴聲。
我抓過手機一看。
凌晨十二點十七分。
洗衣機的滾筒轉得整棟樓都在抖。
我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她是真聽不懂人話，還是故意的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六個小時之后，我得準時出現在診所。
2、
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診所，抽血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護士長宋玉蘭隔著玻璃窗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沒說。
下班回到家，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油煙味。
婆婆在廚房炒菜，灶臺上擺了四五個碗碟。
我低頭換鞋，余光掃到冰箱門大開著。
我提前做好的五天份的飯菜，一個盒子都不剩。
我愣了一下，走過去問：
"媽，冰箱里我做好的那些菜呢？"
婆婆頭也不回：
"倒了。放了好幾天了，我聞著都不新鮮。"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那是我周日花了一整個下午備好的，就是為了上班忙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