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怎么也挪不開。
第八碗。
第九碗。
到第十碗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已經一團漿糊。
但那張臉越來越清晰。
清晰到我覺得他在發光。
酒勁沖上來的時候，我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椅子被我帶翻了，碗碟嘩啦啦全滾到地上。
"嘿！"
我指著那個角落的人，嗓子因為酒燒得又啞又沉。
"兄弟們！"
酒館里我手底下的幾個親兵都看過來了。
"把那個美人給小爺綁了！"
我拍了拍桌面上的碎瓷渣，歪著頭笑。
"送到小爺房里去。小爺今晚要好好——疼疼他。"
親兵們面面相覷。
阿福的臉已經白了。
"世子——"
"讓你去就去！小爺的話不好使了？"
阿福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太了解我，知道我這個狀態誰也攔不住。
他咬咬牙，帶著兩個親兵過去了。
那人端著茶盞，看著逼近的三個人，抬了抬眼皮。
那個眼神。
不是驚恐，不是憤怒，甚至不是意外。
像是在看一件略有些出乎預料但也還算有趣的事情。
他把茶盞放下來的動作很輕，擱在桌面上幾乎沒發出聲響。
然后他站了起來。
他比我高出將近半頭，月白長衫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雪。
他掃了一眼阿福手里有些發抖的繩子。
"不必。"
他說。
他的聲音跟他的臉一樣。
干凈，沉穩，微微帶著一點低啞，像冬天的松木在壁爐里慢慢燒。
"我跟你們走。"
阿福愣在那里。
親兵也愣在那里。
他自己抬腳，走向我包下的廂房。
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很近。
近到我聞見了他身上的氣息——不是香料的味道，是那種干燥的、清冽的、像雪后松林的氣味。
我的腦袋昏昏沉沉，但心臟跳了一下。
砰。
廂房的門被關上。
我歪在榻上，他站在門邊，月光從窗欞漏進來，一條一條打在他臉上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幽深。
我朝他招手。
"過來。"
他沒動。
我又招了招。
"美人，你過來嘛。"
他依舊沒動，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然后我聽見他開口了。
那個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我當時醉得聽不分明的情緒——
像無奈。
像掙扎。
像一根緊繃的弦，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