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腦子里"嗡"了一聲。
手里的向日葵差點掉地上。
"誰領的？"
"您弟弟——陸鳴。"王經理推了推眼鏡，"拿著戶口本來的，說是您授權他來代領。我們核實了身份信息，流程上沒問題。"
流程上沒問題。
這五個字像一記悶棍，結結實實地掄在我太陽穴上。
"你搞清楚，我才是業主！"
我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整個物業辦公室的人都看過來了。
"什么叫鑰匙昨天就被人領走了？我本人站在這里，我沒授權任何人！你們連業主本人的確認都不做，就把鑰匙給了一個拿著戶口本的人？"
王經理臉上露出一種很微妙的尷尬。
不是愧疚。
是那種"這事兒跟我沒關系但我得應付一下"的職業化冷漠。
"陸先生，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您弟弟出示了戶口本，上面確實有您和他的信息，而且他簽了代領委托書——"
"委托書？什么委托書？我簽過嗎？"
"是您弟弟代簽的，他說您在上班不方便來——"
"他說？他代簽？"
我覺得我的血壓正在以每秒十個點的速度往上躥。
代簽。
我弟替我簽了委托書。
我弟拿著戶口本，自己寫了份委托書，自己簽了我的名字，然后大搖大擺地把我的鑰匙領走了。
而物業，居然就這么給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又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當著王經理的面，撥了110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，王經理臉色變了。
"先生，您先別——我們可以協商——"
"你好，我要報警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我知道我眼睛里的東西一點都不平靜。
"我的房子鑰匙被人冒領了，物業在未經我本人確認的情況下，把鑰匙交給了第三人。對，我是業主。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裝回口袋。
看著王經理那張恨不得當場隱身的臉。
我說了一句話。
"給我換房。我的房子臟了。"
王經理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我沒等他回答。
轉身往外走。
花？
我放在物業前臺了。
三十八塊錢的向日葵，送給他們了。
就當是替他們的職業素養獻了個花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