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容的饑餓感從丹田處蔓延開來，像有一團火在我體內燃燒，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抽搐。那種饑餓不是胃里的空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來自靈魂本源的匱乏感，比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所有饑餓加起來還要強烈一萬倍。我蜷縮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下，渾身發抖，冷汗涔涔而下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
“給我吃一口，”它在我的意識里低語，聲音里帶著誘哄，“隨便什么鬼都行，你看那邊那個，病懨懨的都快散了，吃了也不算作孽。你不吃，咱倆就一起餓著，你看誰先扛不住。”

僵持到第三天，我終于扛不住了。

那種饑餓已經讓我失去了理智，我像一條**一樣紅著眼睛四處亂竄，看誰都像一塊行走的***。最后我在一個破敗的土地廟后面堵住了一只幽魂——那是個老頭模樣的鬼，身上的陰氣稀薄得幾乎透明，呆愣愣地蹲在墻角，連躲都不會躲。

我撲上去的時候，肚子上的鬼臉紋身猛地亮了起來，黑光大盛。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張到了一個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，上顎和下顎幾乎裂開成一百八十度，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喉嚨深處涌出，像一臺開到了最大檔的吸塵器。那只幽魂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，就被吸力撕扯成了碎片，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霧氣，被我一口吞了下去。

入口的觸感像是吞了一大口滾燙的巖漿，灼燒感從食道一路燒到胃里，緊接著一股精純的陰氣在體內炸開，沿著經脈奔涌向四肢百骸。那種感覺難以形容——像是在極寒的冬夜里灌下一大碗滾燙的姜湯，暖意透進骨頭縫里，舒服得我差點叫出聲來。

但舒服過后就是劇烈的惡心。我跪在地上干嘔了半天，什么也吐不出來。我剛剛生吞了一個靈魂，一個曾經和我一樣有意識、有記憶的存在，就這么被我像吃零食一樣嚼碎了咽下去了。

我趴在地上喘著粗氣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
肚子里的那個東西倒是饜足了，發出一聲滿意的*嘆：“味道還行，就是太老了，有點柴。”

就是從那天開始，我的底線碎了。

底線這種東西，沒碎的時候你覺得它是鋼筋鐵骨，碎了你才知道，它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，隨便一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