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動作我反應不及。
這輩子我也沒攔。
鐘瑤瑤舉起那張紙，揚起下巴，聲音陡然拔高："哎呀，哥哥們不是最討厭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嗎？"
"我把她的準考證撕了，看她還怎么去考場上裝模作樣！"
她的手用力一撕。
"嘶拉——"
紙片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車廂里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"**，瑤瑤你太狠了！"
"哈哈哈哈裴知予那個表情——"
"這下她考個屁啊——"
我旁邊的賀允，我低頭用余光掃了一眼——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，眼睛看著窗外，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紙片落在我膝蓋上、落在地上、落在座椅縫隙里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的眼眶已經紅了。
這輩子，我低下頭，從膝蓋上撿起一片碎紙。
翻過來。
上面印著一道解析幾何題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鐘瑤瑤。
然后我笑了。
車廂里的笑聲還在繼續，但鐘瑤瑤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因為我的反應不對。
一個剛被撕了準考證的人，不該是這個表情。
"笑什么？你是不是嚇傻了？"鐘瑤瑤瞇起眼。
我把那片碎紙舉起來，讓她看清楚上面的內容。
"鐘瑤瑤，你撕的是我上周的數學模擬卷。"
車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像有人按了暫停鍵。
我從座位上慢慢站起來，從貼身的位置抽出那張卷起來的準考證，兩根手指夾著，在她面前展開。
"準考證在這兒。"
"謝謝你幫我清理書包，省得我自己扔了。"
鐘瑤瑤的臉白了。
不是那種形容詞的"白"，是物理意義上的——血色從面頰上退下去，嘴唇的口紅顯得突兀又刺眼。
她的手還保持著撕紙的姿勢，懸在半空，五指微張。
"你……"
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右手舉起手機，屏幕正對著她，左上角的紅點一閃一閃。
"對了，剛才的過程我全程錄了像。"
鐘瑤瑤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"故意毀壞他人高考證件，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第二十六條，尋釁滋事，拘留五到十天。"我頓了頓，"雖然你撕的是模擬卷，但你原話說的是撕準考證——你的主觀故意已經成立了。"
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發動機的喘息。
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