挨著冰涼的棺木。
我坐進駕駛位，再次確認一切無誤，緩緩踩下油門，靈車駛離醫(yī)院。
身后，男人的私家車遠遠跟在后面，車燈微弱，忽明忽暗，在漆黑的夜里顯得格外單薄。
路上沒有其他車輛，整條公路空曠死寂，只有我們兩輛車一前一后，朝著殯儀館的方向行駛。
引擎的低鳴，車輪碾壓路面的輕響，再加上女人偶爾抬手撒紙錢時，黃紙飄落的細碎聲，構成了夜里唯一的動靜。
靜。
靜得可怕。
靜到能清晰聽見自己胸腔里咚咚跳動的心臟。
車子駛出城區(qū)，進入一段無人區(qū)。
道路兩旁是連綿的荒草，枯萎的枝椏在寒風中張牙舞爪，像無數(shù)扭曲的黑影，風穿過荒草縫隙，發(fā)出嗚嗚咽咽的聲響，如同鬼哭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沉悶、清晰、毫無預兆的敲擊聲，猛地從后車廂傳了出來。
“篤——”
一聲。
不重，卻穿透力極強，在漆黑的夜里，狠狠砸在我耳膜上。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，瞬間一僵。
后背像是被冰水澆透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，頭皮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都麻了。
干了十年靈車司機，我什么詭異傳聞都聽過。
遺體僵直、指甲變長、頭發(fā)繼續(xù)生長、眼角滲血……這些都是老輩人常說的。
但我從來沒有聽見過這樣的響聲，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，這個聲音是后面女人不小心踢到棺材發(fā)出來的。
心還是不受控制地亂跳，我強壓下喉嚨里的驚悸，不敢回頭，不敢側視，只能盡量讓自己語氣輕松，裝作什么都沒察覺，隨口笑道：“哎？什么動靜？是不是路上顛簸，東西碰到車廂了？我還以為有人敲門呢，嚇我一跳。”
我故意說得隨意，就是怕嚇到后邊的女人。
可話音剛落，后車廂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。
“師傅！不是！是我爸！是我爸在敲棺材！”
轟——
我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。
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，四肢僵硬發(fā)麻，方向盤被我握得死死的，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真的在敲。
棺材里的老人，在敲棺材板。
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停車。
可視線掃過窗外，四周全是茫茫荒野，沒有路燈，沒有房屋，沒有行人，連一點人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