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低馬尾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經過我工位的時候她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我桌上的盒子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嗯，謝謝林總。”
“不是買的，合作方送的，我戴不了男表。”
她才說過不是買的，但那個包裝明顯是新的，緞帶都沒拆過。我沒戳穿她，說了一句“那正好，我戴得了”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往上走了一下，沒到位，但差一點。
下午的時候公司出了事。技術中心一個核心客戶投訴，說我們交付的系統存在嚴重的性能問題，要求退款并終止合同。金額不算小，三百多萬，但客戶是省里的重點企業，鬧大了不只是錢的事。
林知意把錢志遠叫進了辦公室，門關了四十分鐘。我坐在外面聽不太清楚里面在說什么，但偶爾能聽到錢志遠的聲音提高了三次，林知意的聲音始終沒變。
她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，錢志遠倒是表情平淡，經過我工位的時候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。
錢志遠走后，林知意叫我進去。
“你跟法務部對接一下，準備一份標準的技術爭議處理方案，周一之前放到我桌上。”
“好。客戶那邊需要我做什么嗎？”
“不用，錢志遠會處理。”
我注意到她說“錢志遠會處理”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我并不放心但我沒有別的選擇的意思。
“林總，這件事嚴重嗎？”
“看怎么收場。”
她揉了揉眉心。
“如果處理得好，就是一次普通的客戶**。處理不好，就是個引子。”
“什么引子？”
她看著我，好像在權衡要不要往下說。
“錢志遠在技術中心十年，管著整個華東區的項目交付。他是個有本事的人，但也有自己的盤算。這次客戶投訴，表面上是技術性能問題，實際上是他跟下面外包團隊之間的分成出了裂縫。外包想借這個事給他施壓，逼他讓利。”
“您怎么判斷的？”
“因為如果是純技術問題，客戶不會等系統上線跑了三個月才投訴。一定是維保費用或者二期合同的事沒談攏，拿技術問題當**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處理？”
“我不打算怎么處理。”
她說。
“這是錢志遠的職責范圍，他負責的區域出了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