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瑾隨手翻看，無非是些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之類，正欲放下，忽然瞥見書堆底下壓著一卷畫軸。那畫軸用一塊臟污的藍布裹著，露出一截象牙軸頭，已被歲月熏成暗**。

懷瑾心頭一動，將那畫軸抽了出來。

解開藍布，展開畫軸，一幅美人圖便緩緩呈現在眼前。

那畫上畫著一個女子，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，身著月白色衣裙，發髻高挽，斜插一支碧玉簪。女子側身坐在一棵老梅樹下，手中捧著一卷書，眉眼低垂，似讀非讀，嘴角**淡淡的笑意。畫的技法極是精妙，筆觸細膩而不失灑脫，設色淡雅而不顯單薄，最妙的是那女子的眼睛——明明只是墨筆勾勒，卻仿佛**千言萬語，令人望之忘言。

懷瑾舉著畫看了許久，越看越覺得這畫中女子眼熟，仿佛在哪里見過，可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來。他翻看畫的背面，見左下角有一行小字，寫著“梅庵主人戲筆”六字，此外再無款識。

“這畫多少錢？”懷瑾問道。

那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二百文。”

懷瑾倒吸一口涼氣。二百文，夠他吃半個月的飯了。他想放下，可手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黏住了一般，怎么也松不開。那畫中女子的眼神仿佛有一種魔力，牽引著他的心魂，讓他挪不開步。

“一百文，賣不賣？”他試著還價。

老頭搖頭：“少一文也不賣。這可是好畫，要不是家里揭不開鍋，我還不賣呢。”

懷瑾摸了摸懷里的銅錢——統共只有一百五十文，是這幾個月省吃儉用攢下的，本打算買紙墨的。他咬了咬牙，將錢袋子整個掏出來，數出一百五十文，堆在攤位上。

“只有這些了，您看成不成？”

老頭看了看錢，又看了看懷瑾臉上那副可憐相，嘆了口氣：“罷了罷了，看你也像個讀書人，拿了去吧。”

懷瑾千恩萬謝，捧著畫軸回家，一路上忍不住展開看了三四回，心中歡喜得如同得了稀世珍寶。到了家，他將墻上那幅自己畫的破山水揭下來，仔仔細細地將這美人圖掛了上去，又退后幾步，端詳了許久，越看越滿意。

“好畫，真是好畫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這位梅庵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