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一個字都打不出來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淮安照常去上班。出門前她遞給他熨好的西裝，他照常接過，照常說謝謝，照常在她額頭上落下例行公事的吻。然后他彎腰提上電腦包，說了句今晚上不用等我吃飯，鞋跟踩過玄關地墊上昨晚她不小心滴落的幾滴水漬。
門關上了。
蘇念清站在玄關，把那幾滴水漬用紙巾擦干凈，然后在手機上打開了他的備忘錄。又看了一遍，從頭到尾。白天再看每條字眼都更清晰，“溝通成本暫留觀察分攤疏通費”，這些字在她眼前像被放大了兩倍，邊角銳利。她想起他入職后第一次帶她參加部門聚餐，介紹她時用了“這是我女朋友，來蹭飯的”。當時她當成了玩笑，現在她才覺得那句話是真心的——在同事面前，他是那個愿意容忍女朋友蹭飯的好脾氣男人。而他回來之后刷了三個晚上同事的朋友圈，對著其中一張精修合影面無表情地翻了又翻。
第十三遍的時候，她截了圖。不是保存。是發給了他。附了一句話：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然后她開始收拾行李。
六年的東西比她想象中多。牙刷、拖鞋、冬天一起蓋的那條毛毯、她從大學用到現在的吹風機、冰箱里還剩半瓶他愛吃的剁椒。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，把床頭柜上那盆多肉裝進紙箱，把自己從他生活里一點一點地拆出來。
那盆多肉是她從大四搬到校外時帶過來的，一直放在她這邊的床頭柜上。他以前說占地方，她就把它往自己那側推了推，澆水的時候不敢用噴壺怕濺在床頭?，F在她將它小心裹好放進紙箱，才發現自己其實每次澆水都是趁他不在家，連養一盆多肉都怕打擾到他。
她的東西都收干凈之后，公寓忽然變得很安靜。安靜到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的低頻聲，那種從入住第一年就在響、卻從來沒覺得是噪音的低頻聲。
他回來的時候，屋子里已經空了一半。
那些她帶走的地方，他的東西還在原位，只是忽然顯出了從前的形狀。鞋柜上那雙舊棉拖鞋前面不再整齊地擱著一雙同款女式的，他低頭換鞋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他從小冰箱上拿起那張便簽的時候，冰箱里她一直沒扔的那瓶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