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北境失守，南河決堤，國庫空得能跑老鼠。”
她聲音不高。
卻壓得滿殿人不敢抬頭。
“朕二十歲平藩，二十三歲收北境，二十五歲開科取士，三十歲廢門閥私兵，三十五歲修河道，減田賦，開海貿，定新律。”
她看向徐聞聲。
“徐卿，你從前是寒門。若無朕廢門閥，你如今還在鄉下給人抄書。”
徐聞聲喉結滾動，額頭貼得更低。
謝長寧又看向殿門外的禁軍統領。
“趙沉，你父親死在北境，尸骨無人收。是朕下旨尋回忠烈遺骨，給你家撫恤，提你入禁軍。”
禁軍統領面色發白，握刀的手微微顫抖。
最后，她看向宗親。
“還有你們。”
她笑了。
“當年藩王**，拿你們當豬狗**。是誰派兵護住皇室宗廟？是誰留你們封爵、田產、歲祿？”
宗親無人敢答。
風雪灌進殿內。
龍椅旁的火盆噼啪一聲，火星炸開。
謝長寧慢慢道：
“朕給了你們一個太平盛世。”
她抬起眼。
那一瞬間，殿中所有人都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謝長寧。
少年女帝披甲站在城樓上，身后是燃燒的皇都，城下是十萬叛軍。
她一箭射斷敵軍王旗，然后親自擂鼓。
三日后，叛軍首級懸滿城門。
二十年過去，謝長寧垂死坐在龍椅上，眼神卻還是那樣。
冷。
重。
像天下山河都壓在她眉眼里。
“你們偏要跪回舊朝。”
丞相徐聞聲終于抬頭，眼中有淚，也有藏不住的懼。
“陛下，女子為帝，本就違逆天理。您英明一世，何必臨了還要讓天下非議？”
謝長寧靜靜看他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“天理？”
她撐著龍椅站起來。
血從她衣擺滴下去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玉階上。
“朕坐在這里的時候，朕就是天理。”
徐聞聲臉色慘白。
宗親有人退后半步，失聲道：“放箭！”
亂箭齊發。
謝長寧沒有躲。
她站在龍椅前，玄色龍袍被風雪揚起，箭矢穿透胸膛、肩背、腹部。
劇痛襲來的時候，她沒有叫。
只是低頭，看了一眼懷中玉璽。
那方玉璽被她用血染紅。
她指尖在玉璽底部輕輕一抹，像在落下最后一道詔令。
然后她抬眼，望向滿殿的臣子。
“朕記住你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