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睡著。
"陳總，您兒媳不太對勁，她一直盯著門口看，好像在等誰。"
第三天上午。
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，手里拎著個大號旅行包。
二十來歲，穿著一件起球的休閑西裝，頭發上打了啫喱，弄得油亮。
"姐！"
他笑著喊林婉清。
林婉清一看到他，臉色唰地就白了。
"志勇？你怎么來了？"
她的聲音在抖。
這人就是林婉清的弟弟，林志勇。
我在婚禮上見過他一回，話不多，悶頭喝了不少酒。
"我來看看姐和小外甥女嘛。"
林志勇笑著說，眼神一直躲著我。
他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放。
"給孩子買了點東西。"
我客氣了一句。
"志勇來了啊，坐會兒。"
"不坐了，我還趕著回去上班。"
說話的時候，他和林婉清對視了一眼。
很快。
但我注意到了。
"志勇，你不是在外頭打工嗎？上回聽你姐說在南邊的廠子里，怎么這么快回來了？"
我盯著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
"哦，我……請了幾天假。"
"請假不容易吧？扣不扣錢？"
"還……還好。"
他眼神飄忽。
林婉清接話。
"志勇，你不是說廠里催你回去嗎？趕緊走吧。"
"哦對，我得走了。"
林志勇彎腰拎起旅行包就往外走。
等等。
他不是來送東西的嗎？
送完東西，怎么又把包提走了？
我剛想開口，林婉清搶著說。
"爸，我讓志勇把空包帶回去裝他的衣服，他搬宿舍用。"
林志勇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。
腳步很快。
幾乎是小跑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消失在拐角處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回到病房，林婉清在整理嬰兒床。
手抖得厲害。
我掃了一眼房間。
角落里多了一個空奶瓶和一條用過的尿不濕。
孩子剛喝完奶。
這些東西哪來的？
下午，我和浩然去辦出院手續。
在收費窗口排隊的時候，旁邊護士站幾個小護士在小聲聊天。
"早上那個男的跑得夠快的，抱著那么大一個包。"
"是啊，我還以為是來偷東西的。"
"不是，是三零二床產婦的弟弟。"
三零二。
林婉清的病房號。
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。
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