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鐘后，陸正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睜開眼時神色明顯輕松了許多。
“妙！當真妙！”陸正源摸著自己的額頭，滿臉驚喜，“沈郎中這手醫術，別說這順慶府，就是放在京城太醫院也是頂尖的！”
“大人過獎。”
陸正源走后不到半個時辰，醫館的門又被推開了。
錦衣“少爺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一進門就嚷嚷：“沈知禮，聽說你今天給我爹看病了？”
沈知禮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她。
“我爹”這兩個字，她說得極其自然，看來是已經不在乎身份暴露了。
“知府大人是你父親。”沈知禮用的是陳述句。
“是啊。”陸清晏干脆不裝了，把頭上的玉冠一摘，一頭青絲傾瀉而下，披散在肩上，露出一張精致的臉，“本小姐就是順慶府知府的女兒，陸清晏。”
她雙手撐在診桌上，湊近了看沈知禮的表情，想從他臉上看到驚訝、慌亂、或者是別的什么情緒。
沈知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，平靜地點了點頭：“陸小姐。”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？”陸清晏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時候看出來的？”
“第一天。”
陸清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。她想起自己第一天那些拙劣的表演，想起自己翹著二郎腿裝大爺的樣子，想起自己說“本少爺”這三個字時那種自以為是的語氣——原來從頭到尾，她都在這個人面前演了一場獨角戲。
“你既然看出來了，為什么不拆穿我？”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。
沈知禮看著她，目光依然平靜，但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一點什么，像是深井里投下了一顆石子，泛起細微的漣漪。
“你演得那么認真，”他說，“拆穿了多沒意思。”
陸清晏愣在原地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，但腦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。最后她一跺腳，抓起桌上的玉冠就跑了出去，跑到門口還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沈知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，低下頭繼續整理藥柜，但手里那把茯苓被他重復看了三遍，才發現自己根本什么都沒在看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