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吹得她頭發亂。
她沒理。
她抬頭。
天上，一顆星。
沒亮。
但還在。
她轉身，走進車流。
沒回頭。
身后，寫字樓28樓，一扇窗。
燈，亮著。
沒人。
但桌上，那張紙，被風輕輕掀了一下。
露出了背面。
背面，有鉛筆寫的字。
很小。
是她寫的。
你不是提款機。
你是，他的審判。
辭職信壓在報銷單下
周霽把辭職信放在沈硯的報銷單上。
會議室的空調嗡嗡響，風從她腳邊吹過，帶起一點灰。她鞋底還沾著廚房門口的泥，沒換。
沈硯正講并購案的財務模型，聲音清亮，像在念稿。他沒抬頭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節奏和心跳一樣穩。
“……所以，數據源來自周霽的初稿。”他頓了頓，笑了一下，“她一個全職主婦，離了我連PPT都不會做。”
滿屋子安靜了一秒。
顧維鈞沒動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左手拇指摩挲著鋼筆帽，右手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。
“數據精準得像手術刀。”他說。
沒人接話。
沈硯的笑僵在嘴角。
顧維鈞抬頭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后落在周霽身上：“這份報告，是你做的？”
周霽點頭。
“你負責的并購案，下周三匯報。”顧維鈞說，“你上。”
沈硯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，刺耳。
“顧總，這不合流程。她沒做過項目，連系統權限都沒申請過。”
“她有。”顧維鈞說，“權限是她自己申請的。昨天下午三點，郵箱里有記錄。”
沈硯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陳淑蘭坐在后排，手里攥著一疊舊衣服。是周霽的毛衣、襯衫、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。她從包里掏打火機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點著了。
火苗舔上衣角，黑煙卷起來，帶著一股樟腦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兒。
“穿得像乞丐還敢攀高枝？”她嗓門拔得尖，“你當自己是金貴人？我兒子供你吃供你住，你倒好，一走就告狀？”
周霽沒看她。
她彎腰，從公文包里抽出三張紙，打印得整整齊齊，每一張都蓋著財務章。
報銷單。
第一筆：2023年5月12日，轉出12800，備注“家庭開支”。實際：王琳在SKP買的愛馬仕絲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