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校尉瞥了眼車尾的木牌，字跡歪斜：“沈氏，歿于辰時。”
他擺擺手：“走吧。天亮前出城，別耽擱。”
車輪又響了兩聲，碾過一灘積水。水里倒映著月光，也倒映出車簾縫隙里，一截指甲——泛著金光。
秦三郎沒看。
他只盯著前方。城門洞子黑得像張嘴。
三里外，官道旁的柳樹下，一輛青篷馬車靜靜候著。車簾掀開一角，露出半張臉——蕭玉嬈的貼身女官，柳眉，唇紅，指節修長，指甲上，是金絲蔻丹。
“東西呢？”她問。
秦三郎停下車，沒說話，只從懷里掏出一疊濕透的紙。紙是冷宮特制的桑皮，吸水快，干得慢，最適合藏**。
女官接過，指尖一捻，紙角裂開，露出內襯——血字，墨跡未干。
“謝臨川，通敵北狄，密約雁門，三萬鐵騎，已過關隘。”
字跡，是他親筆。
女官笑了，笑得極輕，像風拂過窗紙。
“好。”她把紙收進袖袋，“回去告訴秦隊長，你家主子，死得值。”
秦三郎沒應。
他轉身，推車回宮。車輪又裂了一塊。
馬車里，女官取出火折子，點燃**。火苗一竄，字跡模糊，卻在灰燼里，顯出一行極細的針腳——是縫在紙背的，用金線繡的，一個“嬈”字。
她沒擦。
她知道，這字，遲早會被人看見。
***
冷宮，地窖。
沈昭寧坐在石凳上，指尖沾著黑灰，正往一塊銅片上刻字。銅片是半塊虎符，邊緣有裂痕，是三年前她親手掰斷的。
她沒點燈。
月光從高窗漏下來，照在她左腕——一道舊疤，是謝臨川親手烙的。那夜他說：“若你真通敵，這印子，就是你死的憑證。”
她沒哭。
她只是把玉蟬，貼在了疤上。
地窖深處，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鐵鏈松了。
她沒動。
門外，腳步聲停了。
“娘娘。”秦三郎的聲音從門縫鉆進來，“尸衣……被截了。”
她終于抬眼。
“什么字？”
“謝臨川的字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極淡，像風吹過枯井。
“他寫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秦三郎頓了頓，“是……仿的。”
她沒問誰仿的。
她只問：“虎符呢？”
“交了半塊。假的。”
“真本呢？”
“姜太尉……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