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進脖子里，是熱的，但很快就涼了。
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。直到雪停了，天邊開始發白，我才站起來，打了一輛車回到我租的公寓。
進門第一件事，我把鑰匙串上那把磨得發亮的銅鑰匙取了下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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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法人代表
我是第二天下午發現那份合同的。
那天我想收拾一些陸驍還留在我這兒的東西，準備一起寄回給他——幾件換季的衣服，一堆舊CD，還有一臺他不用的舊電腦。電腦有密碼，我試了三次，最后輸了我們的紀念日。
開了。
他的微信記錄還掛在電腦上沒退。我本來不是想翻的，但一個群聊消息彈出來，上面寫的是“法代那事兒辦妥了沒”，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。
聊天記錄往上翻，是一份PDF文件。我點開。
文件抬頭是“公司法定代表人變更登記申請書”。被變更的公司有三家，分別是“驍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”、“鼎峰娛樂經紀有限公司”、“星途印象影視投資有限公司”。而在“擬任法定代表人”那一欄里，寫的名字是我。
顧晚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久到電腦自動鎖屏了，屏幕變黑，映出我自己的臉來。那張臉上沒有表情，嘴巴半張著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一個突然停擺的機器娃娃。
我重新輸密碼，打開屏幕，繼續往下翻。
PDF后面附了一份股權代持協議，還有一份債務擔保函。里面密密麻麻的條款能看花眼，但我在其中一條上停住了——“若公司出現經營風險及法律**，法定代表人須獨立承擔相應法律責任，與本公司其他股東及實際控制人無關。”
我一條一條地往下看，越看，手指越涼。
后來我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。那三家公司，一家有**問題，一家牽扯進了版權**，還有一家正在跟投資人對賭，缺口巨大。一旦出事，坐牢的是我。坐牢的、被限高的、進征信黑名單的、被追債的，統統都是我。
而陸驍，從法律上講，跟這些公司“沒有任何關系”。
我關掉電腦，坐在床邊，把自己縮成一小團。房間里沒有開燈，窗簾拉得很嚴，外面的光透不進來。我聽見自己的呼吸，一下一下，又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