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腮幫子里側的肉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秒，回頭丟了一句話。
"我會投訴的。"
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響，越來越遠。
食堂里又熱鬧起來。
劉姐把抹布往臺子上一拍，聲音大得旁邊一桌的人都回了頭："什么人啊這是！吃了三盤菜，嫌人家開得便宜？臉是金子做的？"
幾個學生附和了兩句，搖了搖頭，繼續吃飯。
陸北川拿起錢浩沒吃完的最后那個盤子——還剩小半碗米飯和幾塊啃了一半的排骨——倒進泔水桶。
一聲沒吭。
劉姐瞅著他的后腦勺："你怎么不罵回去？"
"罵他干嘛。"
"他罵你了！他說你這個自助餐讓人丟臉，還說別人窮習慣了！"
陸北川把泔水桶蓋好，去水池邊洗勺子。水龍頭擰開，白花花的水沖著不銹鋼勺面，聲音很大。
"他吃了三盤***。"他說。
"什么意思？"
"說明我做的菜沒問題。"
劉姐被噎了一下，瞪了他三秒，啪地一聲把灶臺上的鍋蓋摔上去，不說話了。
陸北川擦干凈勺子掛好，把案臺上的調料瓶一個一個歸位。
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穩，節奏沒變過。
但劉姐注意到，他沖手的時候，水龍頭擰到了最大。
以前他從來不開那么大。
二
投訴來得比陸北川想的快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十七分，他接到了學校后勤管理處的電話。聲音是個中年女人的，行政口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。
"陸北川是吧？下午兩點，行政樓三樓318辦公室，來一趟。帶**的經營許可和承包合同。"
他到的時候是一點五十五。
行政樓跟食堂大樓隔了一個操場。水泥路面被太陽曬得發燙，空氣里彌漫著塑膠跑道的橡膠味。陸北川換下了圍裙，穿了件干凈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，腳上還是那雙沾了油漬的運動鞋。
三樓318，門開著。
里面坐了三個人。
正中間是一張實木辦公桌，桌后的皮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五十出頭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發膠打得很亮，每一根頭發都貼在頭皮上，紋絲不動。戴金邊眼鏡，西褲熨得筆挺，褲線能割紙。襯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顆，領帶夾是銀色的，壓在第三和**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