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機油。
他站在我身后，沒說一句重話，只把一袋剛買的牛奶塞到我懷里。
袋子很熱，熱得我手心發酸。
顧成遠遞給周蘭一張支票。
“這些年辛苦二位。”
“顧家會補償。”
周蘭看都沒看，直接把支票拍回他懷里。
“別拿錢買娘。”
沈蕓哭著看我，說顧家有更好的學校，更好的老師，還有本該屬于我的房間。
我低頭看著腳尖，那雙運動鞋已經洗得發白，鞋帶是周蘭前一天新換的。
我忽然有點心動。
不是為房間，也不是為錢，只是想知道親生父母抱著我時，會不會也像周蘭一樣，先摸摸我的頭，再問我餓不餓。
周蘭看出了我的心思。
她沒罵我，也沒攔我，只是轉身進屋，拿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。
里面有一張***，兩盒胃藥，一張疊得很整齊的紙。
她把布包塞進我懷里，聲音兇巴巴的。
“卡里沒多少錢。”
“藥一天兩次。”
“紙條別弄丟。”
我打開紙條，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受了委屈就回家，門不鎖。
那一刻，我鼻子酸得厲害。
可顧家的車已經停在門口，黑亮亮的，像另一種人生。
我坐進去時，許建明追了出來。
他把一袋熱包子塞給我，隔著車窗說。
“路上吃。”
“別餓著。”
車子開走后，我回頭看。
周蘭站在店門口，圍裙還沒摘，她一直看著我，直到早餐店被拐角擋住。
我才發現，原來離開家不是車開遠了，是身后那盞燈突然看不見了。
顧家別墅很大，大到我站在門口，不敢邁腳。
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，我低頭看見自己的鞋，鞋邊開了膠，還沾著小城路上的灰。
顧成遠看了一眼，眉頭輕輕皺起。
他沒說難聽話，只對傭人吩咐。
“先帶她去換鞋。”
那一聲她，像一根小刺。
扎得不深，卻一直在。
沈蕓拉著我進客廳，聲音很軟。
“知梔，別怕。”
“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我剛想點頭，樓梯上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女孩站在那里。
白裙子，長頭發，眼睛紅紅的。
她看著我，又看向沈蕓，聲音輕得像要碎掉。
“媽媽，她回來了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該走了？”
沈蕓臉色一下變了。
她松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