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火鍋店對面的商場停車場。熄了火之后，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：應酬在哪兒？我正好也在附近，結束了去接你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她回了一條：不用接，不知道到幾點呢，你自己早點休息。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。
天色一點點暗下來。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車流的尾燈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道紅色的光帶。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，對面火鍋店的招牌在夜色中亮得刺眼。
我下了車，穿過馬路，走進了那家火鍋店。
店面很大，分上下兩層，裝修是這兩年流行的市井復古風，人聲鼎沸，牛油和辣椒的香氣混合著食客的喧嘩撲面而來。我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沒有在一樓看到他們，便徑直上了二樓。
在二樓的拐角處，我看到了他們。
林知意背對著我的方向，小姜坐在她對面。兩個人中間的桌子上擺滿了菜品，紅油鍋底翻滾得正歡。他們沒有注意到我，我也沒有立刻走過去，而是在距離他們大約十米遠的一個空位坐了下來。服務員過來問我要點什么，我擺了擺手說等朋友。
從這個角度，我能清楚地看到小姜的表情。他正在說著什么，眉飛色舞的，手勢很大，像是講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林知意側著頭認真聽，偶爾露出一個笑容，那種放松的姿態是我近幾年很少見到的。
在家里她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，手機不離手，郵件回不完，我們之間的對話從“今天想吃什么”變成了“下周幾號回來”再變成沉默。有時候她坐在我對面吃飯，目光越過我看著墻上的某一處，像是在想很遠很遠的事情。
她在外面原來是會這樣笑的。
火鍋店里人來人往，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坐在角落里、什么菜都沒點、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煙的男人。我看了他們將近四十分鐘——看小姜殷勤地給她夾菜，看她笑著擺手說太多了吃不完，看他們碰杯，看水汽氤氳中兩張模糊又清晰的臉。
然后我看到了那個。
林知意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，推到了小姜面前。盒子不大，長方形，深藍色絨面，系著一根銀色的絲帶，在燈光下泛著昂貴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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