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他：“你記性怎么這么好？我只提過一次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垂著眼說：“隨手記的。”
后來我在他手機備忘錄里看到了自己的過敏史、忌口清單、甚至生理期。日期精確到天。備注欄里寫著：今天情緒可能低落，早點回家。
我把那個抽屜關上，又打開。那碗熱湯的記憶跟著涌了上來。
那是婚后第三個月。我加班到凌晨一點，推開家門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人已經睡著了。茶幾上放著個保溫桶，揭開蓋子，銀耳湯還冒著熱氣。旁邊壓了張字條：“記得喝。微波爐熱兩分鐘。”
我把他搖醒，問他怎么不睡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聲音發啞：“順路買的，本來想等你回來，不小心睡著了。”
可那個時間點，全城的外賣店都關了。那桶銀耳湯，是他自己燉的。我后來在廚房垃圾桶里看到了丟棄的銀耳碎和枸杞袋。
我從來沒戳穿過他。也沒有問他為什么。
因為協議上寫得很清楚——不干預彼此生活，不動感情，一年后和平分開。我們都在遵守規則。他把界限劃得很清晰。可每一個動作，都在悄悄越界。
我把相冊翻到最后一頁。里面夾著一封信，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，是他的筆跡。沒有封口。我抽出信紙，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：
“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我應該已經不在了。協議的事對不起，我違約了。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簽。你問過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，我沒回答。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——有。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那個人是你。”
信紙右下角壓著一枚鑰匙。銀色的，很舊，像是用了很多年。
我握著那把鑰匙，指腹摩挲著齒痕。突然想起婚后的第一個元旦，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公寓時發現門上掛著一個小布袋子。里面是一串風鈴，玻璃做的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沒有署名。我當時以為是房東掛的，隨手收進了柜子里。
現在想來，那風鈴的掛繩上打著一個特殊的結——是他慣用的雙環結。他教過我一次，我沒學會。
我一直以為他對我只是履行協議。可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溫柔，像刺一樣扎進肉里，拔不出來，也化不掉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書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