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心臟病患者，能活幾年？讓她替錦瑤嫁過去，也算物盡其用。等過兩年她死了，再把遺產轉回來，一石二鳥。”
書房門開了。
她端著空碗站在門口，藥汁在碗底晃出一圈褐色的殘漬。他們看著她，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默劇。
林錦瑤從樓梯上下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剛剝好的橘子，嘴角掛著遮不住的笑意。
“姐姐，”她把橘子瓣塞進嘴里，聲音甜得發膩，“爸媽怎么可能把我嫁給一個臉上全是疤的男人。把你從山溝里撿回來，就是為了今天呀。”
“沒想到吧？你居然還能活到現在，命還挺硬的。”
“嫁給裴總，怎么也比在山溝里種一輩子地強吧？”
她伸手推了林晚吟的房門，門板撞在墻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我勸你老老實實聽話，要么嫁過去，要么自己想清楚后果！”
門被摔上。
世界安靜了。
林晚吟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發霉的斑點，那形狀像極了奶奶藥罐里煮爛的草根。淚水一串一串地滾下來，洇濕了枕頭。原來，所謂親情，不過是一場精心計算的交易。所謂血緣，不過是他們用來**她的繩索。
她擦干眼淚爬起來，伸手去夠桌上的藥。
藥瓶不見了。
明明早上還放在那里的，裝著奶奶最后一點心血，裝著她剩下的雞蛋和鹽巴。現在，桌上空空如也，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壓痕。
胸口的疼一波接一波地往上翻，像山洪暴發前的泥石流，堵塞了她的氣管。她拼命地喘氣，卻吸不進一絲氧氣。視線開始模糊，地板在腳下扭曲、旋轉。
她撐著墻，想去開門求救，卻還沒走到門邊就摔在了地板上。
她想喊人，嗓子里卻擠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鳴。
她用最后的力氣伸手，勉強夠到了手機，撥了出去。
媽**電話。無人接聽。
爸爸的電話。無人接聽。
意識一點一點地往外抽，周圍變得又冷又暗。
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想，死也好，不用再受這份罪了。
如果能選擇出生，她絕不會來這個家。
奶奶，我好想你。
……
等她再次睜開眼，看見的是一個人趴在門口的地板上。
臉色白得嚇人。
那個人是她自己。
她怎么能看到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