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轉頭，不敢看身邊的“人”，只能用眼角的余光，一點點往旁邊瞥。
就這一眼，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，頭皮炸得發麻，連呼吸都停止了。
我身邊的座位上，坐著一個女人。
穿著一身濕透的、暗紅色的舊衣裳，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眼睛空洞漆黑，沒有瞳孔，正直勾勾地盯著前方，一動不動。她的半個身子，都在座位外面，可座椅上，卻沒有半點水漬，沒有半點痕跡，干干凈凈，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。
可她確確實實，坐在我的身邊，緊貼著我的胳膊，和我擠在同一個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。
我想站起來，想往前跑，想喊司機停車，可我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座椅上，動彈不得，喉嚨像是被堵住，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能僵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女人，緩緩轉過頭，空洞的眼睛，直直地和我對視。
她的嘴角，慢慢咧開一抹，僵硬、冰冷、詭異的笑。
“這個位子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坐了我的位子，就留下來，陪我一起，坐到終點站吧。”
車輪還在轉動，公交車還在深夜的雨夜里前行，車廂里依舊空蕩蕩，只有我一個“活人”乘客。
可我身邊，一直坐著一個，不肯下車的女人。
這個位子，是她的專座。
我坐了，就再也別想下車。
直到車開到終點站，司機回頭喊我下車，我才猛地回過神，渾身冷汗浸透，連滾帶爬沖下公交車，跌跌撞撞跑回了家，大病了一場，高燒三天三夜，差點沒挺過來。
車隊的老司機知道我坐了那個位子，臉色煞白，連連嘆氣，說我撿回來一條命。他說，這個位子，十幾年前有個女人雨夜坐公交，被人侵害，死在了這個位子上，魂魄不肯離去，夜夜守著這個位子，坐午夜車，不肯下車。
活人一旦坐了這個位子，就等于占了她的歸宿，她就會纏上這個人，夜夜跟著這輛公交車，坐在這個人身邊，直到把這個人的陽氣吸光，把魂留在這個位子上，永遠陪著她，坐到終點站，永不下車。
從那以后，我再也不坐午夜公交車的最后一排，哪怕全車坐滿，我站著，也絕不會靠近那個靠窗的位子半步。
我永遠記住老司機的那句話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