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，我刻意不去多想這件事。十一月底，單位年底考核，我忙得腳不沾地，每天加班到九十點，回家倒頭就睡。蘇晚的消息我還是會看，但回復得越來越短，有時候隔天才想起來回一條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那段時間蘇晚發(fā)來的內容，已經(jīng)在慢慢變化了。
“張老師說村里要辦一個手工合作社，讓我當負責人，以后孩子們的手工作品可以拿出去賣。”
“張老師幫我給合作社想了個名字，叫晚晴手工坊，他說晚是晚霞的晚，晴是天晴的晴，晚來的晴朗。”
“念念，你覺得這個名字好不好？”
晚來的晴朗。
我把手機摔在了沙發(fā)上。
蘇晚。蘇晚。你四十六了，你是我媽。一個男人給你起個名字叫“晚來的晴朗”，這話什么意思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？
但我什么都沒說。因為十一月的月末，單位的年度考核和**稽查碰在一起了，我連續(xù)加了三天班，累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。
到了十二月，蘇晚的消息頻率忽然降低了。以前一天七八條，后來變成兩三天一條，再后來四五天一條。內容也越來越短，只言片語。
“媽媽最近有點忙。”
“合作社籌備事情多。”
“念念注意身體，按時吃飯。”
有一回我下班早，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，響了很久沒人接。過了一個小時她回過來，畫面里黑漆漆的，像是躲在被子里偷偷打的，聲音壓得很低——“剛才在開會，不方便接。”
支教老師在村里開什么夜會？
我掛了電話，心里冒出一個讓我自己都害怕的念頭。
十二月二十號，我請了年假。
五天，加上周末，一共七天。我跟蘇晚說的是年底了想去看看她，順便給孩子們帶點文具和冬衣。蘇晚猶豫了一下，說路不好走，要不開了春再來。我說我就想去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她沉默了幾秒，打字回我：“好，媽媽去鎮(zhèn)上接你。”
我沒有告訴她的是，我請年假那天就去了一趟張明遠的家。
不是他在貴州支教的那個村，是他省城的家。
蘇晚提過他離異無孩，我想著去他家看看，沒什么惡意，就是心里不踏實，想了解一下這個人的底細。張明遠在省城有一套老房子，地址是我用蘇晚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