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背著電腦包走出公司。
前臺小姑娘看見他，猶豫了一下：“臨哥，走啦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以后常回來看看。”
周臨笑了笑。
“公司又不是**。”
電梯下行。
數字從 36 一路跳到 1。
走出寫字樓時，外面陽光刺眼。
周臨站在大廈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星**圖的 logo 掛在高處，紅色火焰形狀，像一團永遠不會滅的火。
四年前，他覺得那是夢想。
現在看，更像消防隱患。
手機響了。
是母親打來的。
“臨臨，晚上回家吃飯嗎？**買了魚。”
周臨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，停了兩秒。
“回。”
母親聽出他聲音不對：“怎么了？感冒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上班不順心？”
“辭職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然后母親說：“辭了就辭了，回來吃飯。工作再找，人先吃飽。”
周臨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他低聲說：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正準備打車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老鄒發來的消息。
只有一句。
周臨，你別怪我。
周臨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兩個字。
不會。
發完，他把星**圖的企業應用全部卸載。
手機屏幕清爽了不少。
晚上七點四十，他陪父母吃飯。
父親沒多問，只給他夾魚。
母親倒是念叨了幾句，說身體最重要，別總熬夜，說他從小性子悶，有事不說。
周臨一邊聽，一邊點頭。
七點五十九分。
星**圖總部，大會議室。
嘉和資本的三位合伙人已經坐下，林遠山親自主持融資演示。
梁辰穿著白襯衫站在臺前，投影上寫著：新一代實時調度引擎 SkyRail 2.0。
沈浩坐在第一排，神情從容。
八點整。
梁辰點下發布按鈕。
八點零一分。
星**圖全國訂單調度延遲從二十毫秒跳到三千毫秒。
八點零二分。
華東區十二家連鎖客戶訂單重復派發。
八點零三分。
庫存同步隊列積壓突破三百萬。
八點零四分。
計費系統開始出現負數賬單。
八點零五分。
大屏演示頁面卡死。
八點零六分。
星**圖全公司警報響了。
周臨的手機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林遠山。
他看著那個名字，沒有接。
母親問：“誰啊？”
周臨夾了一塊魚，放進碗里。
“以前老板。”
“那怎么不接？”
“吃飯。”
手機持續響。
掛斷。
又響。
再掛斷。
第三次響起時，周臨終于接了。
電話那頭，林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明顯亂了。
“周臨，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周臨看了一眼餐桌。
“不太方便。”
林遠山沉默半秒。
“系統崩了。”
周臨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下午提醒過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幾秒后，林遠山問：“你能不能回來一趟？”
周臨沒有立刻回答。
母親把魚湯推到他面前。
“先喝湯，別涼了。”
周臨應了一聲。
然后對電話里說：“林總，我現在已經不是星**圖員工。”
林遠山聲音更低：“我知道。算我請你幫忙。”
周臨喝了一口湯。
很鮮。
他放下勺子。
“幫忙可以。”
電話那頭松了一口氣。
“你說。”
周臨看著窗外的夜色，語氣平靜。
“先談條件。”
系統崩了
星**圖的大會議室里，空氣已經凝固。
投影屏幕還停在演示頁面。
頁面中央，一個加載動畫轉了整整五分鐘。
嘉和資本的合伙人坐在前排，沒有催，也沒有生氣。
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。
這種安靜比罵人更可怕。
林遠山拿著手機站在會議室外，臉色鐵青。
他四十歲出頭，創業六年，經歷過現金流斷裂、客戶集體解約、投資人撤回條款，平時再大的事也能穩住。
但今晚不一樣。
嘉和資本這一輪融資，對星**圖很關鍵。
公司賬上現金只能撐五個月。
如果今晚演示順利，嘉和資本會領投 C 輪，星**圖可以繼續擴張，把競爭對手壓下去。
如果今晚失敗，銀行授信會收緊，老股東會壓估值，客戶也會知道他們所謂的新一代調度引擎只是一個會當場癱瘓的 PP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