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樣，攔不住。
手上全是她頭發里的泥。灰的。冷的。帶著雨水和灰塵攪在一起的澀味。
旁邊圍了一圈人，沒有一個上來幫忙。
穿紅羽絨服的鄰居指著我說：「就是她帶她哥去**的，現在好了，害死自己親媽。」
另一個縮著脖子往后退：「一家子暴力傾向，離遠點。」
我跪在地上，膝蓋磕在臺階棱角上。
但那不是最疼的。
最疼的是我媽身體涼下去的速度。
我爸從殯儀館出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只一眼。
「我沒有你這個女兒。」
說完就走。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燈管的白光照著他頭頂，白發比上次多了一倍。
顧衍把訂婚戒指寄了回來。快遞盒里連一張紙條都沒有。
而蘇瑤，半年后穿著婚紗嫁進了錢正浩的別墅。
她發了一條朋友圈，配圖婚紗照，笑得很甜。文案寫著：「感恩生活賜予我第二次幸福。」
我站在天臺邊上。風把手機屏幕吹暗了。腳下是十四層樓。
然后我踩空了。
風灌進耳朵。骨頭碎在巖石上的聲音悶悶的。好像不是自己的骨頭。
然后——手機又響了。
就是現在。此刻。
蘇瑤的名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。
我把手機攥到發燙。
雨更大了。窗簾被風掀起來撲在我臉上，涼的，濕的。
活著的觸感。
蘇瑤。
你這輩子還想讓我哥替你死？
我按下了拒接。
翻開通訊錄，找到「哥」。
電話響了兩聲。
「凝凝？這么晚了怎么了？」
他的聲音帶著睡意，沙沙的，溫熱的。
我的鼻腔一酸，眼眶脹得發疼。
他還活著。
我攥著被角，把聲音從嗓子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。
「哥，今晚不管誰給你打電話，不管說什么，你都別出門。」
「出什么事了？」
「你答應我。」
「好，我答應你。你到底怎么了？別嚇我——」
「沒事。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。」
掛了電話。翻開手機相冊。
翻到蘇瑤和我的合照——兩個人摟著肩膀，笑得露出八顆牙。
長按。刪除。
手機又震了。蘇瑤第五次來電，帶著語音。
「凝凝你怎么不接電話……他摔東西了……我好怕……你快帶沈昭哥來……拜托了……」
語音里有哭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