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電話那頭傳來林致遠溫文爾雅的聲音。
“未未，聽叔叔阿姨說你回家了。我正好在你們小區門口，方便下來聊聊嗎？”
我捏緊了手機，巨大的力量使手掌的指節泛白。
真快啊。
他這么快就從張博遠那里得到消息，趕來當說客了。
2.
我下了樓。
小區花園昏黃的路燈下，林致遠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襯衫，身形挺拔。
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棵安靜的白楊樹，溫潤又無害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這副皮囊騙得死心塌地。
看到我，他立刻迎上來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“未未，你怎么了？為什么不回我消息，還跟叔叔鬧別扭？”
他伸手想拉我的手，我像躲瘟疫一樣，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閃過錯愕，隨即化為苦笑。
“還在生我的氣？上次社團活動沒陪你，是我不對，我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爐火純青的表演，只覺得荒謬又惡心。
“林致遠，”我懶得跟他演戲，開門見山，“你來，是為了張博遠借錢的事吧？”
他的表情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復自然，甚至帶著被冤枉的委屈。
“未未，你怎么能這么想我？張叔叔的公司確實遇到了一點小困難，但都是暫時的。”
“他和我未來岳父，也就是曼琳的爸爸，幾十年的交情了，叔叔怎么會騙他？”
他說得那么自然，似他口中的“曼琳”只是一個普通朋友。
可我知道，張曼琳，張博遠的女兒，早就是他藏在身后的未婚妻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笑了。
“你倒是挺為她家著想的，未來女婿。”
他似沒聽出我語氣里的冰冷和諷刺，還在繼續他的表演。
“我們兩家關系好，互相幫忙是應該的。叔叔阿姨就你一個女兒，將來總要有個人幫襯。這八十萬，就算是我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冷冷打斷他，“我家的事，就不勞你一個外人費心了。”
“還有，林致遠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空氣瞬間凝滯。
林致遠臉上的溫和褪去，換上了全然的不可置信。
“分手？沈未，你鬧什么脾氣？”
“我沒鬧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“林致遠，帶著你的算計，離我和我的家人，遠一點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身后，傳來他壓抑著怒氣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。
“沈未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你會后悔的！”
我沒有回頭。
后悔？
我最后悔的，就是上一世沒有早點看清你這張偽善的臉！
回到家，爸爸還在客廳生悶氣。
我媽把我拉到一邊，愁得直掉眼淚。
“你張叔叔和他老婆明天要來家里吃飯，**這牛脾氣，到時候當著外人的面，肯定要發作……未未啊，要不……”
我拍了拍媽**手，打斷她。
“媽，你別怕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張博遠和他老婆周亞萍，果然提著大包小包的“禮品”上門了。
一進門，張博遠就握著我爸的手，滿臉“感激涕零”。
“老沈，我的好兄弟！大恩不言謝！不然我這坎兒真過不去了！”
周亞萍也立刻跟上，拉著我**手，親熱得像親姐妹。
“就是，遠親不如近鄰，關鍵時候，還是老兄弟靠得住啊！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三言兩語就給我爸戴上了高帽，堵死了他所有反悔的可能。
我爸果然很吃這一套，被捧得暈乎乎的，大手一揮。
“說什么呢！應該的！錢下午我就給你轉過去！”
我從房間里走出來，幾乎毫無聲音，但足以讓客廳里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張叔叔，這錢，恐怕借不了了。”
3.
客廳里的空氣，像是被轉眼間抽干了。
張博遠的笑臉僵在嘴邊，周亞萍眼神里的熱絡也變得鋒銳。
我爸的臉“騰”地一下就紅了，那是被當眾下了面子的惱怒。
“沈未！你回房間去！這里沒你說話的份！”
我沒動，目光筆直地射向張博遠。
“張叔叔，我聽說你的公司最近在競爭一個海外的大項目，需要很大一筆保證金。這八十萬，對我家來說是全部家當，對您的大項目來說，恐怕是杯水車薪吧？”
這是我編的。
但我知道，張博遠的公司賬面早就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