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墜落

我從沒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。

監控錄像里的畫面定格在23:47:29，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人影從消防通道走出來，右手插在口袋里，左手推開了天臺的門。三十七秒后——23:48:06——另一個和我穿著同樣衣服、同樣身高、同樣步態的人，從同一個消防通道走出來，走向了同一個天臺。

唯一不同的是，第二個人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
而我在第二天的早晨八點，準時從公寓的床上醒來，什么都不記得。

我叫陸辭，二十九歲，單身，在一家游戲公司做世界觀架構師。我現在要做的事情，是趕在**之前，找到那個從天臺上推下去的人——到底是另一個我，還是我殺了他。或者更準確地說：死的那個人，到底是不是我。

鬧鐘響的時候，我正夢到自己溺水。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涌進鼻腔，我拼命想往上游，但腳踝被什么東西纏住了，怎么也掙脫不了。我低頭去看，發現纏在腳上的不是水草，而是一只蒼白的手。然后我就醒了，大汗淋漓。

枕頭濕透了，T恤濕透了，被子蹬到了床下。床頭的電子鐘顯示07:03。我大口喘著氣，花了大概三十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公寓的臥室里，天花板上的燈是關的，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光。

夢里的窒息感還殘留在喉嚨里，我咳嗽了兩聲，翻身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。手伸到一半停住了——水杯不是昨晚放的位置。我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，睡前倒半杯水，放在鬧鐘左邊十厘米的位置，杯把朝向正北。可現在那個杯子在鬧鐘右邊，杯把朝西，而且杯子里的水一滴不剩。我確定昨晚倒的是半杯，也確定自己沒喝過。

一種細密的、像螞蟻爬過后頸的異樣感讓我徹底清醒了。我坐起來，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開始像掃描儀一樣審視房間里的每一個細節。鞋柜上左腳的運動鞋放在右腳鞋的上面——我是左撇子，習慣右鞋在上。書桌上，《夢的解析》攤開在第134頁，我昨晚讀到的是第89頁。墻角那把黑色的長柄傘，我收傘永遠會扣上綁帶，現在綁帶是松的，傘面微微張開，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