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？"
話還沒落地，她把排骨嘩啦一聲倒進鍋里，油花四濺。
"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回去躺著。"
我轉身回了臥室，剛拉上被子。
嗡——
料理機的聲音炸開了。
我握著被角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爬起來又出去。
婆婆正往料理機里塞核桃和芝麻，按下開關，攪拌聲能把樓上樓下全吵醒。
我提高了聲音："媽！四點多你打什么核桃糊？"
她按掉機器，回過頭來，一臉委屈："你昨天說頭疼，我想給你補補腦，這還不行？"
"你不喝湯也不喝粥，我變著花樣給你弄你都不樂意，我這老婆子在你家到底算什么？"
我攥緊了拳頭，嗓子發(fā)緊："我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想喝。我只想睡覺。"
"你能不能安安靜靜待到七點？就一次。行不行？"
婆婆抿了抿嘴，不情不愿地關了油煙機，轉身回了她的房間。
廚房終于安靜下來。
我回到臥室，躺下去，閉上眼。
腦袋剛開始發(fā)沉。
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從門縫里鉆進來。
又苦又澀，混著說不清的草腥氣。
胃里翻了個個兒。
我撐起身子看向門口。
婆婆推門進來了，手里端著一只搪瓷杯，熱氣騰騰。
"念念，你不是老說失眠嗎？我熬了點安神的藥，你趁熱喝了，保準一覺到天亮。"
"這回我可沒弄出動靜吧？沒用機器也沒剁東西。"
可那股藥味鉆進鼻腔，嗆得我喉頭發(fā)*。
我忍了又忍，終于沒忍住，吼了出來："媽！我現(xiàn)在就想安安靜靜睡個覺！你能不能別進我房間了？！"
她手一抖，藥汁灑了幾滴在地上。
下一秒，搪瓷杯往床頭柜上一頓，眼圈就紅了。
"我早起給你熬藥，你沖我吼？"
"我一把年紀了還不是為了你？你不領情也就算了，你吼我干什么？"
我整個人快要炸了，可還沒來得及再說話。
她已經轉身往外走了，拖鞋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。
門關上。
我倒回枕頭上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硬撐著閉上眼，意識剛松下來一點。
"咚咚咚！"
門板被拍響。
婆婆的聲音穿過門板傳進來，尖利又響亮："念念！你不是說今天有重要事嗎？趕緊起來吧！別遲到了！"
我猛地抓過手機。
五點四十七。
第三章 職場危機
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公司。
工位上坐下，屏幕還沒亮，趙總的消息已經彈出來了。
"顧念，九點半到我辦公室。"
九點半。我坐在趙總對面。
他翻著我最近提交的三份方案初稿，食指敲了敲桌面。
"王總那邊昨晚的會你自己說說，什么情況。"
我："家里出了點狀況，下次不會了。"
趙總沒接這話，把其中一份方案推到我面前："這份前廳動線的方案，數(shù)據套錯了模塊，你是怎么過初審的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確實有問題。
趙總靠回椅背："你之前的狀態(tài)不是這樣的。最近連著兩周，方案質量一直在往下掉。昨晚王總的會又出了那個事。"
他停頓了一下："你自己想想清楚。"
我點頭說好，從辦公室出來。
路過走廊，林薇迎面走過來，手里抱著一沓圖紙。
"念念，趙總找你？"她挑了一下眉頭，笑得很輕，"昨晚的事我聽說了。忙不過來的話，王總那個項目我可以幫你分擔一部分。"
我看著她。
她跟我同年進的公司，一直是競爭關系。每次有大項目，她都想往前湊。
"不用，我自己能搞定。"
"行吧。"她笑了笑，側身走過去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我聽見，"不過趙總可等不了太久。"
我轉頭看她走遠。
回到工位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婆婆發(fā)到家庭群里的消息。
一張擺盤精致的早餐照片，排骨蓮藕湯、核桃芝麻糊、蒸蛋，滿滿一桌。
底下配了一行字："今天起了個大早給全家做的愛心早餐，可惜念念走太急沒吃。"
周毅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。
緊接著是一條單獨發(fā)給我的消息。
周毅："我媽天天這么費心你都不吃，你到底什么態(tài)度？"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，退出了對話框。
抬起頭，趙總正站在會議室門口跟林薇說話。
林薇手上拿的那沓圖紙，是她自己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