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,像是穿透了時間,看到了過去和未來。
“此地有緣。”他說。
只說了這四個字。
族長帶著全村的男女老少,跪在了和尚面前。
“大師,”族長的聲音顫抖著,眼角流下了一滴渾濁的淚,“求大師救救我們吧。”
身后的幾百口人,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有抱著孩子的母親,有拄著拐杖的老人,有滿臉灰塵的孩子,有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漢子。他們跪在干裂的土地上,膝蓋磕在硬邦邦的泥塊上,疼,可是沒有人覺得疼。他們抬起頭,用一雙雙渴求的眼睛看著和尚,那眼神里有期待,***,有祈求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心酸。
他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和尚看著這些人,心里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修行的人講究放下,放下執(zhí)念,放下情感,放下對世間萬物的牽掛。可是放下不是冷漠,看破不是無情。真正的慈悲,是在看透了世間的一切苦厄之后,依然愿意為眾生流淚。
和尚的眼眶微微泛紅。
他伸出手,扶起了族長,又對著跪在地上的眾人說:“都起來吧。貧僧既然來了,就不會袖手旁觀。只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只是此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,還要看眾位的誠心。求雨不是兒戲,貧僧需要一點時間來推算。”
族長連連點頭:“大師需要什么,盡管吩咐。只要村子拿得出來的,絕不含糊。”
和尚沒有要什么東西,他只是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,盤腿坐下,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坐,就是一天一夜。
沒有人敢去打攪他。村里的男女老少輪流守在他周圍,不讓他被風(fēng)吹到,不讓他被太陽曬到,不讓他被蚊蟲叮咬。有人在他身邊放了一碗水,他沒有喝。有人在他身邊放了一碗粥,他也沒有吃。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,像一尊石像,像一尊佛。
到了第二天清晨,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的時候,他睜開了眼睛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說。
這三個字像一陣春雷,在村子里炸開了。
和尚帶著全村的人,走出了村子。
他沒有往河邊走,沒有往井邊走,甚至沒有往任何有水的方向走。他走的是一條人們從來沒有注意過的路——村后頭的那條山溝。
那條山溝平時沒有人去,因為那里全是石頭,不長莊稼,也沒有柴火可砍。山溝的兩邊是陡峭的石壁,石壁上長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草,稀稀拉拉的,看著就荒涼。山溝的盡頭是一個山洞,洞口不大,被野草和藤蔓遮住了大半,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和尚在山洞口停了下來。
“就是這里。”他說。
人們面面相覷。這里?這里怎么可能有水?這里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,別說水了,連只螞蟻都少見。
和尚沒有多做解釋。他吩咐人們搬來一張桌子,擺在山洞前的空地上。然后又讓人拿來香爐、蠟燭和供品。供品其實沒有什么好東西,村子鬧干旱大半年了,能拿出來當(dāng)供品的東西少得可憐。幾個雞蛋,一碗米,幾塊粗麥餅,一壺自家釀的米酒。把雞蛋和麥餅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,把米酒倒進碗里,把蠟燭插在燭臺上,把香插在香爐里。
和尚去換上了他的僧袍。
那件僧袍他平日里不舍得穿,只在最重要的時候才穿。那是一件深褐色的袈裟,上面繡著金色的紋路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穿上袈裟之后,整個人的氣質(zhì)都變了。之前的他,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趕路人,平和、不起眼。穿上袈裟之后,他像是被一層光芒籠罩著,莊重、威嚴(yán),讓人不敢逼視。
他走到桌前,點燃了蠟燭,點燃了三炷香。
青煙裊裊升起,在干燥的空氣中盤旋著,蜿蜒著升向天空。
和尚跪了下來。
他跪得很慢,很穩(wěn),膝蓋觸地的時候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他跪在那里,雙手合十,閉著眼睛,嘴唇微微翕動,開始念誦**。
那**的聲音很低很低,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,又很高很高,高得像是從天上傳下來的。那聲音不急不緩,不快不慢,像一條河流,**地向前流淌。那聲音里有慈悲,有力量,有一種
小說簡介
“葉尋千年”的傾心著作,抖音熱門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很久很久以前,安徽南邊,有一個小山村。村子窩在群山的褶皺里,像一枚被誰隨手丟下的石子,安安靜靜地待了幾千年。山上長滿了毛竹和青松,山腳下是一層一層的梯田,田埂上開著不知名的野花,蜜蜂從這朵飛到那朵,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村子里住著百來戶人家,有打鐵的,有種田的,有養(yǎng)蠶的,有釀酒的。大家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日子雖不算富裕,倒也過得安寧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樹,不知道長了多少年,樹冠遮天蔽日,老人們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