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眼睛，手從我手指間滑落，指尖冰涼。
我跪在血泊里，盯著她安靜的臉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把沾血的手擦干凈，轉身回了公堂。
她死后半年，我連跳**。
都說升官發財死夫人是人生一大樂事。我不覺得樂，但確實輕松了許多。沒了沈映棠，沒了她身后那些牽扯不清的人情往來，我做事雷厲風行，斷案干脆利落，連上峰都多看了我兩眼。
這輩子我沒再娶。
不是深情，是怕。怕再遇到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女人。
后來有一天，我批完最后一份公文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，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——
河水灌耳朵的聲音。
橋頭。桃花。風。
手里還攥著那卷《策論集注》，紙頁被春風吹起一角。
岸邊有人在喊："有人落水了！快救人！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十八歲的身板，瘦得跟竹竿似的。長衫還是那件洗到發白的舊貨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重生了。
我站在橋頭沒動。
河面上，一個身影在水里撲騰，長發散在水面上，雙手拼命拍打著水花。周圍人推搡著，有人看向我——
"那小子會水，讓他下去！"
"小伙子，快跳啊！"
我看著河面，看著那個在水里掙扎的人影。
沈映棠。
上輩子我跳下去了。換來七年冷臉，一句"我愛的是別人"，和一支穿胸的箭。
她說來生別救她。
行。
我攥緊手里的書卷，轉過身，一步一步朝橋的另一頭走去。
"哎！那小子怎么走了？"
"不救啊？"
"這人什么毛病？"
背后的叫嚷聲追著我，我沒回頭。
然后——
眼前憑空冒出一行字。
半透明的，懸在空中，隔著我的指尖大約三寸遠。字體歪歪扭扭的，邊上還帶著顏色，從右往左飄。
磕糖不要命：啊啊啊妹寶落水了！慕聽白你個渣男快下去救她啊！！！
我腳步一頓。
什么東西？
沒等我反應過來，第二行字緊跟著飄了過去：
暴躁老哥在線罵人：慕聽白***，她都快淹死了你還走？我#%@&！
第三行。
心疼妹寶一萬年：姐妹們，這是妹寶和渣男慕聽白一起重生了吧？
我停下腳步，盯著眼前飄過的字看了三秒。
重生？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