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燒死了我全家十七口。”
新婚夜他把我按在靈位前，頭磕得滿屋都是回聲。
血流進(jìn)嘴里時(shí)他問我記不記得十年前的雪——他跪著**葬親。
幾年后他戰(zhàn)死，遺物送回。
銀鐲內(nèi)側(cè)刻著四個(gè)字，是他自己添的：“歲歲平安”。

1.
臘月初八，北平陸府。
我被兩個(gè)粗壯的婆子按著，跪在鋪滿大紅錦緞的喜床上。
陸沉舟站在床邊，慢條斯理地解著軍裝上的銅扣。
燭光下，他臉上那道額角上的傷疤泛著猙獰的光——那是三年前戰(zhàn)場(chǎng)上留下的。
“林婉清，”他聲音平靜，卻字字淬毒，“知道我為什么選今天成親嗎？”
我咬著牙，不答話。
婆子狠狠按著我的頭，讓我不得不看向供桌上那兩塊漆黑的牌位——陸沉舟父母的靈位。
“因?yàn)槭昵暗慕裉欤彼┥恚鶝龅氖种改笞∥业南掳停澳愕o了我十塊銀元，讓我跪在雪地里給他磕頭。”
“那時(shí)候我就發(fā)誓——總有一天，我要讓林崇山的女兒，跪在我爹娘靈前磕十七個(gè)響頭。少一個(gè)，都不行。”
他松開手，直起身：“開始吧。”
婆子拖著我下床，將我按在靈位前的**上。
“磕！”
我的額頭重重撞在地磚上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……
“十七。”
最后一個(gè)頭磕完時(shí)，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流下，滴在大紅嫁衣上，暈開一朵暗紅的花。
陸沉舟踱步到我面前，軍靴停在我眼前。
“抬起頭。”
我艱難地仰起臉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——那笑容冰冷刺骨，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很好。”他說，“這才只是開始。”
他揮手讓婆子退下，偌大的喜房里只剩我們兩人。
龍鳳喜燭燒得正旺，燭淚堆積如山，像凝固的血。
陸沉舟走回床邊，重新開始解軍裝扣子。
一顆，又一顆。
“陸沉舟，”我的聲音嘶啞，“你會(huì)下地獄的。”
“那就一起下。”
他脫下軍裝外套，隨手扔在地上，“林婉清，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陸家的人。我要你活著，日日贖罪，夜夜懺悔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俯身抓住我的衣領(lǐng)。
布帛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我閉上眼，指甲深深陷進(jìn)掌心，掐出血來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