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，窗外大雪紛飛。
而我身上的血，比雪更冷。

2.
那年我十歲，第一次見到陸沉舟。
他跪在林府門前的雪地里，單薄的破棉襖敞著，露出凍得青紫的胸膛。
身旁立著一塊破木板，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：
“**葬親”
雪埋到他膝蓋，可他像感覺不到冷，直挺挺跪著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。
我爹林崇山從轎子里下來，只看了一眼，眉頭就皺成死結。
“晦氣?！彼f，“大過年的，跪在這兒觸霉頭。趕走?！?br>家丁王二上前，抬腳就要踹。
我不知哪來的勇氣，扔了手里剛買的糖葫蘆，沖過去擋在少年面前。
“不準**！”
王二的腳停在半空，回頭看我爹。
“婉清，”我爹沉下臉，“回來?！?br>“我不！”我張開雙臂，倔強地護著身后的少年，“他沒做錯事，憑什么打他？”
僵持間，我哥林明修從府里走出來。他十八歲，剛接手家里部分生意，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。
他看了雪地里的少年一眼，從懷里掏出十塊銀元，隨手扔在雪地上。
銀元砸進雪里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拿著錢，滾。”我哥語氣輕蔑，“別臟了我們林府的門楣。”
少年沒動。
王二上前揪住他的頭發，把他的臉狠狠按進雪里：“大少爺賞的，磕頭謝恩！”
少年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雪地，良久，才發出嘶啞的聲音：
“謝老爺、少爺、小姐?！?br>起身時，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永遠忘不了那雙眼睛——漆黑，沉寂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?？删驮诰鬃钌钐?，燃著一簇火，冰冷淬毒的火。
那不是乞求，是刻骨的恨。
“帶進去。”我爹不耐煩地揮揮手，“洗干凈，找身衣裳。正好后廚缺個劈柴的?！?br>少年被兩個家丁拖進府里。經過我身邊時，他再次抬起頭看我。
那一眼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穿了我十年的記憶。
后來我知道，他叫陸沉舟。

3.
三日后，臘月十一。
林府來了一個的老人，爹爹引他去了書房。
我貼著窗戶站著，零零碎碎聽到些東西。
什么“陸家”，什么“縱火”，什么“復仇”……
等到談論聲停了，父親和那老人離開了，我偷偷摸摸溜進了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