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沒說，低頭進了屋。
可那天晚上，他多喝了兩碗苞谷酒。
喝酒的時候不說話，眼睛卻一直落在我身上。那目光跟平日里不一樣——不再是沉沉的、看不清底的，而是滾燙的、壓不住的，像是被酒勁兒撬開了一道縫，里頭藏著的東西一股腦往外涌。
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眼神太燙了，猛地站起來，抓起獵刀走到屋外。
“把式？”
“磨刀。”
聲音悶悶的，背對著我，蹲在月光底下，獵刀一下一下擦過磨刀石。可那刀明明下午才磨過。
有一天，我蹲在溪邊洗衣服。棒槌一下一下砸在石頭上，水花濺了我一臉。山里就我一個人，日頭暖洋洋地照在背上，我把外衫解開兩顆扣子，露出里面貼身的里衣。
正洗著，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我回頭一看是他。
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。
他站在溪邊，肩上扛著一只狍子，整個人卻像是被釘住了。目光落在我身上——準確地說，落在我解開的兩顆扣子上，那片被里衣遮不住的皮膚上。
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。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，扛著狍子的手猛地收緊，指節捏得發了白。下頜繃得像拉滿的弓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然后他猛地轉過身，把狍子往地上一扔，聲音粗啞得不成樣子：“山里涼，穿好。”
我低頭一看自己的領口，臉騰地紅了，手忙腳亂把扣子系上。
他背對著我站了好一會兒，才彎腰撿起狍子，大步往屋里走去。那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，像是在逃。
那天晚上，他一句話都沒跟我說。
早早地就把狼皮鋪在地上，背對著床躺下，裹著被子一動不動。可我知道他沒睡著——那呼吸聲又重又亂，在安靜的木屋里，藏不住。
我躺在床上，心里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蹦。
他剛才看我的那個眼神，像是要吃人。
可他不是野獸。他轉過身去了，他讓自己背對著我，他用沉默筑了一道墻。
可我知道，那道墻已經裂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迷迷糊糊的，就聽見灶臺那邊傳來動靜。睜開眼一看，他站在灶臺前，光著上身，正往身上纏布條。
我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他背對著我，整個后背暴露在晨光里——寬肩窄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