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啟迪,被困在西天,當一個吃障人。
我不知道自己來了多久。這里沒有白天黑夜,沒有春夏秋冬,天上那輪紅日永遠釘在西邊,不升不落。大地干裂,寸草不生,一眼望過去,只有荒蕪和壓抑到喘不過氣的死寂。
我試過逃。
朝著紅日狂奔,直到渴死、**、累死,再一睜眼,又回到那頂破帳篷里。
我試過死。
割腕、撞墻、吞土,可死亡不過是重置,肉身毀滅,意識一黑,下一秒便完好如初。
死不了,逃不掉。
反抗的下場更恐怖。
我曾拒絕吃地上那黑乎乎、黏糊糊、像石油一樣腥臭的東西,看守便把我按在地上,活剝、火炙、凌遲、一刀刀割肉。他們不對我說話,沒有表情,像對待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。我在劇痛中死去,再醒來,依舊是原地,依舊要面對這無邊的煉獄。
不想遭罪,就只能聽話。
每天被鞭子驅趕,像牲口一樣低頭吞食那名為“障”的東西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只知道又苦又臭,嗆入喉嚨,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身邊的吃障人一個個麻木呆滯,眼神空洞,如同行尸走肉。他們不說話,不交流,只是機械地吃、機械地走、機械地承受痛苦。
我也快要變成那樣了。
支撐我沒有徹底瘋掉的,是幾個和我一樣、從不同時代穿來的人。
其中最早來、也最不一樣的,是許文友。
他是清朝人,瘦小,留著長辮,衣服破舊打滿補丁,看上去弱不禁風。可在所有人崩潰、哭喊、自殘的時候,他始終安靜、沉默、眼神堅定。
他從不逃跑,從不**,從不抱怨。但我看得清他眼底——
那不是認命,是憋著一口氣,在等一個死局里的破局。
營地有個恐怖的規矩:
每隔一段時間,會選一個吃障人,去看守營帳伺候——挑水、洗衣、做飯。
看守從不吃障,他們吃的是一車車不知用什么做的肉糊,腥氣刺鼻,由一輛怪車每日送來。
而被選去的人,從來沒有一個回來過。
有人搶著去,賭那是解脫;
有人嚇得發抖,怕那是更慘的死法。
我無所謂。死也好,活也好,對我來說都一樣。
那天,看守的鞭子直直指向我,聲音冷得像冰:
“你,去營帳做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