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。回宿舍。哪里都行，不要待在江邊——”
電話斷了。我拿著手機愣在原地，人群開始倒數，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”第一蓬煙火升空，在夜幕里炸開成漫天金色的雨。所有人都在歡呼，都在舉著手機拍照。然后我在人群里看見了一張臉。
顧念。
她站在距離我二十米遠的地方，手里攥著一根沒點燃的仙女棒，正隔著人群看我。煙火的光把她的臉映得明明滅滅的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晚上好啊，呦呦。”
她的嘴巴一張一合，聲音被煙火的爆炸聲淹沒了，但我讀懂了她后面那句話的口型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煙火第二發在空中炸開的時候，我拔腿就跑。
江堤上的人太多了，我撞開了無數人的肩膀，踩到無數人的腳踝。身后腳步聲一直跟著，像是釘在我脊椎上的釘子，拔不掉也躲不開。我跑了很久很久，跑到煙火散盡，跑到人群散場，跑到江邊只剩下零星的幾盞路燈和滿地的垃圾。
然后我蹲在江堤的臺階上，渾身發抖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是陸星寒。
“你在哪？我找你找了整條江堤。”
我發了一個定位過去。十分鐘后，他的自行車剎在了堤壩上頭。他下來的時候頭盔沒摘，外套里面還穿著睡衣，顯然是從家里直接沖出來的。他跑到我面前，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，額頭的汗在路燈下反著光。然后他直起身，一把把我塞進他的羽絨服里。他那件校服里面竟然是羽絨的，暖得讓我想哭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她跟不到了。我跟到你了。”
煙火沒有看成。但那天晚上，他推著自行車送我回宿舍，車輪碾過滿地枯葉，發出咔吱咔吱的脆響。在校門口分手的時候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心里——一個煙花棒，沒點燃的那種，星星形狀。
“下次再放。找個沒有壞人的地方。”他說。
我攥著那根煙花棒，看著他推著車消失在路燈盡頭，過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在笑。遠處的宿舍樓燈火通明，每一扇窗子里都藏著高三生不眠的夢想。在這個被試卷和倒計時填滿的季節里，有一個人的溫度比任何標準答案都要燙手。
第二章
和陸星寒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