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到！”

接兵的老面孔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王海東已經風一樣地從二樓沖下來，拖鞋都跑飛了一只腳光著踩在**石地面上。他沖到陳默面前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***是怎么混進來的？！”

“報告**，正常報名體檢通過的！”陳默挺胸收腹，站得筆直。

“放屁！”王海東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走廊角落，“就你那成績，退了伍還能再入伍？你有這時間干啥不好非要往部隊里鉆？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***想進部隊躲債？”

“報告**，沒有欠債。”

“那你圖啥？”

陳默張了張嘴，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王海東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腦門，說他遲早死在這倔勁上。

這次陳默在部隊待了接近半年多，被同期的兵取了無數個外號，最溫和的一個叫“釘子戶”。王海東把一個舊皮本子拍給他，說以后每天早上多跟集體出操，別拖后腿比什么都強。本子是王海東當新兵時自己用剩下的，封皮上還印著“優秀士兵”幾個字。陳默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，每天早上提前起來跑步，別人跑完才開始，他比所有人多加一個小時。練了近半年多，仰臥起坐從三十個做到了五十個，三公里從中等偏下跑進了中等，但離優秀還差著一大截。連隊里已經沒人叫他累贅了，但也沒人覺得他能干什么大事。

然而意外發生了——一次障礙訓練翻高板時，陳默落地沒站穩摔下去，腳踝扭傷了。雖然傷得不算太重，但他拖著裹了藥布的腳踝在連隊里跟課跟了近半個月，進度還是慢了。團里認真評估之后決定——這個兵雖然態度比上次好了很多，但身體素質確實不行，連續兩次入伍中途出現狀況，再往下走也不容易，建議安排退伍。離開那天王海東把他送到營區大門，兩人隔著一道欄桿站著。王海東說：“你這次真的別再回來了。好端端的年輕人，去外面干點啥不比當兵強？開個小店、學門手藝、談個對象，別死磕部隊。”

陳默立正敬了個禮，說謝謝**。大巴車啟動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連隊的樓，嘴里又嘟囔了一句：“我還會回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