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一共七十三塊五。

他把離職證明疊好裝進口袋，拎起那只破舊的帆布旅行包，頭也不回地朝公交站走去。包里裝著他全部的家當——幾件換洗衣服，兩本書，一本是《半導體物理》，一本是《晶體管電路設計》，外加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，里面是他攢了三年的四百二十塊錢。

那是他全部的身家，也是他闖**的本錢。

公交車晃晃悠悠地朝火車站開去，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，曬得人昏昏欲睡。陳遠靠在座椅上，腦子里飛速轉動著。他這趟去**，不是去打工的。三弟在那封信里附了一張**地圖和幾份當地的報紙，他研究了好幾個晚上，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。

**現在到處都在搞建設，到處都在進口國外的設備，那些設備里面最核心的東西是什么？芯片，集成電路，***。國內做不了，全靠進口。一塊巴掌大的控制板，從**買要八百塊錢，但實際上那玩意兒拆開了看，芯片是**的，電容電阻是普通的，電路設計也不復雜。陳遠在計算所的時候，有個課題就是研究進口設備的國產化替代，他太清楚這里面的門道了。

如果能把這些進口設備的核心部件拆解研究，然后自己做出來，哪怕性能差一點，只要能用，價格只需要進口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，那些急著搞生產的廠子能不要？

問題在于，這事兒說起來簡單，做起來需要技術、需要渠道、需要本錢。

技術他有，渠道可以找，最難的是本錢。四百二十塊錢，在1985年不算少，但要做生意，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
陳遠腦子里盤算著這些，不知不覺就到了北京站。他買了一張硬座票，北京到廣州，兩天一夜，然后再從廣州轉車去**。車廂里擠滿了人，有出去打工的農民工，有跑買賣的小商販，空氣里混雜著煙味、汗味和方便面的味道。陳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從包里翻出那本《晶體管電路設計》，就著車窗外透進來的光看了起來。

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穿一件皺巴巴的西裝，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男人打量了陳遠幾眼，遞過來一根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