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導語
結婚紀念日，老公讓我給白月光騰位置。我轉身訂了副冰棺：“行，我連自己的后事都準備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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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排骨焯水
電話接通的時候，我正在給排骨焯水。
砂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熱氣撲在我臉上，把我的聲音蒸得有點啞。
“王院長，我上個月訂的那副冰棺，今晚能送到嗎？”
電話那頭的王院長明顯愣了一下。也對，晚上九點多接到這種電話，換誰都得愣。
“能能能！沈老師您放心，我馬上安排人裝車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，“就是……沈老師，您之前沒發尺寸，按什么規格做？”
我拿漏勺撇去湯面上的血沫，油花蕩開，像一面破碎的鏡子。
“身高168。體重48公斤。胸圍86，腰圍58。”
我報的是我自己的尺寸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鐘。然后王院長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更小心了幾分：“沈老師，這尺寸……是您自己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壽衣——”
“月白色暗紋云錦的，手工盤扣，鞋襪配全。按最高規格來。”
“好好好，三天之內我親自給您送過去。”王院長頓了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沈老師，不管發生什么事，您一定要保重身體。我們院里上上下下，都等著您回來呢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知道了。棺材先送到我家——淺水*那棟別墅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擱在灶臺上，繼續撇血沫。
鍋里的排骨是今天早上讓管家去市場挑的，肋排中段，肥瘦相間，最適合燉湯。我老公陸宴最喜歡喝排骨湯，喝了三年，夸過三次。第一次是結婚第二天，他說“還不錯”。第二次是他升總裁那天，他說“還行”。第三次——沒有第三次。
但我還是燉了。
因為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我五點就起了床，排骨焯水，配料備齊，燉了整整三個小時。湯色奶白，香氣濃郁，我甚至還點了蠟燭，換了新裙子——真絲的，他上個月從米蘭帶回來的，吊牌今天才剪。
蠟燭晃在紅酒瓶身上，映出一小片曖昧的光斑。
我看著那光斑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后聽見手機響了。
陸宴的微信，三條。
“予詞回國了。”
“她身體不好，暫時住淺水*。”
“今晚家宴，你也來。別亂說話。”
沒有“抱歉”。沒有“紀念日快樂”。甚至沒有“你”。
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灶臺上。
砂鍋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我站在那兒看著它們，忽然覺得這鍋湯燉得有點多余。
但更多余的是我這個人。
我用勺子舀了一點湯，吹了吹，嘗了一口。
咸淡剛好。
我把火關了，解下圍裙，走到客廳，拿起座機撥了淺水*別墅的號碼。傭人接的，說聞小姐傍晚搬進去了，陸先生親自送過來的。
“**，”傭人的聲音吞吞吐吐，“聞小姐說……主臥的床品她不太喜歡，想問能不能換一套？”
那套床品是我親自去意大利挑的。埃及長絨棉，一千兩百支，月光白的底子，繡著極細的銀色云紋。我當時在佛羅倫薩的店里摸了又摸，最后才定下這一套。
因為陸宴說，他喜歡白色。
“隨她換。”我說，“院子里那些白玫瑰還在嗎？”
“在的在的，開得可好了。聞小姐說特別喜歡，讓明天在她窗臺下也種一排。”
那些玫瑰是我一棵一棵親手種的。
從選品種到改良土壤，從修剪枝葉到防治蟲害，每一棵我都記得。最大那株叫“冰美人”，花瓣白得發藍，是院子里最先開花的。
去年它開第一朵花的時候，我拍了張照片發給陸宴。
他沒回。
“讓她種，”我說，“順便幫我跟聞小姐帶句話。”
“**您說。”
“她住的那棟別墅，房產證上還是我的名字。讓她住得安心點，暫時——我不會趕她走的。”
說完我掛了電話。
客廳很安靜。江景落地窗外面，對岸的燈火星星點點，像隔著一整條銀河。
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，然后拿起手機，把陸宴的微信置頂取消了。
接著我又打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師姐？！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又驚又喜，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