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地，能一眼看出一根電線的線徑是否達標，能憑敲擊聲判斷一面墻是不是承重墻。
電腦右下角的日期顯示：2014年3月17日。她穿越的那一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聞到空氣里浮著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是從墻角那摞舊樣品冊里散發出來的。這間辦公室她太熟悉了——城市邊緣一個老舊寫字樓的隔間，她在這里當了三年設計助理，被老板壓榨、被客戶刁難、被裝修公司當成最好騙的那一類業主。她伸手按了一下電腦開關，屏幕亮起來。桌面上的文件還停留在她穿越前沒做完的那份報價單，上面是某裝修公司的報價明細。她掃了一眼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膩子報價二十塊錢一平方，備注寫的是“耐水膩子”。二十塊錢一平方，不可能是耐水膩子——就算在十年前，這個價格也只夠買最普通的非耐水膩子，差一點的工程**的還要更便宜。耐水膩子的成本至少是這個價格的兩倍。報價單上還寫著“水電走頂，高端工藝，加收三萬元整”。水電走頂確實是高端工藝，沈枝前世也信了，乖乖掏了三萬塊。但在異界做了十年水電之后，她現在閉著眼睛都能畫出最優的水電線路圖。水電走頂還是走地，核心看戶型和層高，不是所有戶型都適合走頂。有些公司把“走頂”當成加價噱頭，實際上做的還是走地，只是把報價單改了三個字。
她把報價單放下，環顧這間逼仄的辦公室。墻角堆著樣品冊，書架上是翻爛了的《室內設計原理》和《裝修材料手冊》，她的工位在最里面，靠近空調管道，夏天滴水冬天漏風。她是這家公司最底層的設計助理，工資三千出頭，老板叫劉洪，一個永遠把“年輕人要多鍛煉”掛在嘴邊的中年男人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灰蒙蒙的街道和排隊進建材市場的貨車。她在這條街上走了三年，每天早上一杯豆漿兩個包子，中午吃十塊錢的盒飯，晚上加班到九十點是常態。她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，在一間漏風的辦公室里畫看不懂的圖紙，等著年紀到了相親結婚，攢首付買一套會被裝修公司再坑一次的房子。然后她去了異界。在異界的第一個月，她差點死在采石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