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"
"你寫的什么？"
"我寫的我們家。"她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，"我寫了我的房間，寫了爸爸媽媽，寫了爺爺，寫了陽臺上媽媽種的薄荷。"
我蹲下來抱住她，把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。
她不知道，她筆下的那個家，馬上就要沒了。
晚上許志遠回來，臉色灰敗。
"我跟公司借了預(yù)支工資，三個月的，一萬八。"
他把錢轉(zhuǎn)到我卡上。
"杯水車薪。"他自己也知道。
舅舅的電話準時響了。
"想好了沒有？"
我說還在湊。
"月底之前。"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掛了。
許志遠盯著手機屏幕，好半天才開口。
"若晴，我想清楚了。"
"房子是舅舅的，他有權(quán)要。我們白住了十四年，是人家的恩情。現(xiàn)在他遇到困難，我們不能忘恩負義。"
"可是……"
"沒有可是。"他打斷我，"舅舅不光對你有恩，對咱爸也有恩。那十二萬，他說不要就不要了。做人得有良心。"
我看著他，問：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不賣房。"他說，"我們?nèi)ソ瑁ベJ。保住這個家。"
"三百一十萬，你拿什么還？"
"我去跑貨運，晚上開網(wǎng)約車。你找兩份兼職。朵朵送去托管班。"
他說得斬釘截鐵，好像一切都已經(jīng)安排好了。
"我們一起扛。"
我說讓我再想想。
他搖頭："來不及了。今天已經(jīng)十八號了，離月底只有十二天。"
電話又響了。
舅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"這周六晚上，一家人吃個飯。把志遠和朵朵帶上，我們坐下來談。"
我贏了。
掛了電話，許志遠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"行。到時候我跟舅舅談，錢我們給，但得寬限時間。"
"他會同意嗎？"
許志遠盯著窗外，很久才說："不知道。但得試。"
第三章
周四上午，我在公司接到一個電話。
是表弟林皓宇。
"姐，聽我爸說了你們的事。"他的語氣輕飄飄的，"我勸你們啊，別拖了，趕快把錢給了。"
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"你也知道我爸這個人，說一不二。你們要是到月底還拿不出錢，他真會直接找中介賣房的。到時候弄得大家都不好看。"
"皓宇，這事我和你**在想辦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