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大到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「可憐的沈師姐,在土里躺了半年,一定受了好多苦。」她伸手過來,想碰我的胳膊。
我沒動。
她的指尖剛碰到我的壽衣袖子就收回去了,像是嫌臟。這個動作很快,但我看到了。
「你脖子上那個墜子。」我說。
姜蘿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這是……臨西哥哥送給我的。」她下意識摸了摸墜子,往白臨西身后縮了半步。「是沈師姐的舊物,臨西哥哥說留著做個念想——」
「姜蘿。」白臨西的聲音沉下來了。他伸手按住姜蘿的肩,示意她別說了。
然后他解開自己的外袍,披在我肩上。
「先不說這些。酌兒,我帶你去休息。你的洞府——」他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。
他移開了視線。
「酌兒的洞府……之前以為你不會回來了,暫時給姜蘿住了。我馬上讓她搬出來——」
「不用。」姜蘿的聲音突然尖了。她立刻又壓了下去,扯出一個笑。「我是說——沈師姐剛回來,霜雪崖太冷了,不如先住客房,讓我收拾收拾再還給師姐。」
收拾。你住了半年還要收拾。你到底在我的洞府里翻了多少東西?
「聽她的吧。」我低聲說。聲音啞得像在咳血。
白臨西抿了一下嘴,點了點頭。
他領著我穿過廣場。所有人的目光跟著我,像針一樣扎在后背上。竊竊私語像蛇在地上爬——
「她怎么活過來的?天命之劍不是沒用在她身上嗎?」
「不會是邪術吧……」
「你看她那樣子,半死不活的,跟鬼似的。」
我一步步走過去。赤腳踩在石板上,涼意從腳心爬到后脊。
經過主桌的時候,我用余光看了一眼——桌上擺著一個紅漆盒子。打開的,空的。
天命之劍的**。他真的拿去下聘了。
「沈酌。」
一個聲音從大殿臺階上方落下來。
我抬頭。
凌霄真人站在那里。白發白須,一襲灰袍,手里拄著青竹杖。他的眼睛像兩口枯井,看著我,沒有驚訝,沒有欣喜。
「你回來了。」
三個字。平平淡淡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跪下去。
不是因為尊敬。是因為我的膝蓋真的撐不住了。身體太虛弱,剛從土里爬出來,靈力空空如也。
「師父。」
凌霄真人看了我一會兒。
「明日來見我。」
他轉身走了。
白臨西扶著我去客房的路上,經過霜雪崖的岔路口。那條路我走了十五年,閉著眼睛都知道第幾塊石板是歪的。
岔路口掛了一盞粉色燈籠。是姜蘿的風格。
白臨西的步伐在那一瞬間快了一點,像是不想讓我多看。
「酌兒,你先休息。」他把我送到客房門口。猶豫了一下,伸手想碰我的臉。
我偏了一下頭。
他的手又僵在半空。
「……我明天來看你。」
門關上了。
我靠在門板上。膝蓋終于彎了下去,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到地上。
客房很小。冷。沒有點燈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到對面的墻上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甲裂的,血干在泥里,分不清界限。
白臨西。你在外面演深情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——如果我真的回來了,你要怎么收場?
我把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袍扯下來,扔在地上。
然后我閉上眼睛,靈識下沉,探入丹田。
空的。靈力被天劫抽干了,經脈碎了七成。這具身體,現在連一個雜役弟子都打不過。
但經脈的走向還在。肌肉的記憶還在。十五年的劍道感悟,刻在骨頭里的東西,沒有人能拿走。
你們拿走了我的劍。拿走了我的墜子。拿走了我的洞府,我的功法,我的人。
但你們拿不走我腦子里的東西。
我睜開眼睛。窗外有腳步聲。
很輕。是有人在客房外守著。
派人看著我了。是白臨西,還是姜蘿?
無所謂。
我從地上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萬劍宗后山的方向。月光下,山石和樹影混在一起,黑漆漆的一片。
后山第三道瀑布的下面,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石洞。
那是我十三歲時無意間發現的。洞里有一處靈脈斷點,靈氣濃度是外面的三倍。我在那里偷偷練了兩年基礎劍訣,才追上了比我早入門四年的白臨西。
這件事,我誰都
小說簡介
小說《替他死后他娶了別人,我從棺材爬出來了》“全部爆”的作品之一,沈酌白臨西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「白臨西把復活她的劍給姜家下聘了。」「死了半年的人,還等什么?」我在棺材里聽得一清二楚。上一世替他擋天劫,他發誓傾盡天下復活我。結果那把劍,成了別的女人的聘禮。我從棺材里爬出來,抖了抖身上的土。「白臨西,這條命,我自己來收。」第一章泥土壓在胸口上,像一只手在掐。我的手指先動了。指甲刮過棺材板,聲音尖銳得刺耳。關節僵硬,骨頭像在磨砂石,每動一下,疼得我牙根發酸。我沒死。這個念頭沖進腦子的時候,我整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