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，大概是家里的阿姨。
茶幾上擺著禮品。
燕窩，阿膠，一套茶具。
陸衍坐在沙發最邊上，腿并得規規矩矩，表情像在參加開學典禮。
“知意回來了。”我媽笑得特別燦爛，“快坐快坐。”
我沒坐，先掃了一圈局勢。
陸衍**也在笑，但笑得比我媽有段位——嘴角上揚，眼底打量，視線在我身上走了一遍，從頭發絲到鞋底，像在驗貨。
我穿了件白T，牛仔褲，帆布鞋。
剛坐公交車回來的，頭發有點亂。
“小陸今天來，是想跟我們家談談你倆的事。”我媽把我按在沙發上，“你倆也認識一年多了，是吧？”
是。我追了他一年多。他連我微信都沒加過。
“我們兩家家長也見了，都覺得挺合適的。”陸衍**接過話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“阿衍今年大四了，畢業就進公司，家里的事也該定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們家知意也是，學習成績一直好，畢業了隨便找份工作，主要還是要顧家。”我媽接得飛快。
我爸在旁邊點頭。他是個老好人，不摻和，就負責泡茶。
我看向陸衍。
他在看手機。
不是回消息，就是在看時間，屏幕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我問他。
他抬起頭，看我一眼。
那種眼神我太熟了。這輩子看了好幾年。
“我媽覺得挺好的。”他說。
OK。懂了。
他聽說***主意。
我聽說我爸**主意。
這個婚，我倆不約而同地被安排了。
后來我才從我媽那套出話來。
陸家做建材生意的，這幾年想往市里擴張，需要一些當地的人脈。我爸雖然只是個街道辦主任，但在市里混了幾十年，認識的人雜，有用。
陸衍**就打聽了一圈，打聽到許家的獨生女追過她兒子，追了一年多，人長得還行，脾氣看起來也挺聽話的——這不正好嗎，兒子喜歡的林菀家境一般，幫不上忙，許知意剛好頂上。
至于我爸媽這邊——
陸家的彩禮給得很足。
一套房，一輛車，外加三十萬現金。
我媽后來跟鄰居聊天的時候，我聽到她說：“這女婿吧，人倒是木了點，但家里有錢啊，知意嫁過去吃不了虧。”
對，她是這么說的。